70载“甜蜜”生意

刘川亿:凭着业务平稳和几十年来建立的商业人脉,再求另一个突破,投资建厂、扩大生产,把转型业务做大、做强,才是生存之道。(唐家鸿摄)
林清荣:要在咸酸甜这个传统行业里生存,业者必须走多元化路线,经商思维要和市场、潮流亦步亦趋,不是以打价格战就能致胜,而是推出的产品更能符合健康和满足食安要求。(陈斌勤摄)

明眼看名商

不要因生意小而不为,不要因利润薄而不做。

小生意也可致富创天下,关键是会不会做和胆识大不大。

一些经销传统蜜饯行业的老字号,历经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而未见夕阳西沉。

期伟合记——业务多元化

新马一带俗称“咸酸甜”的零嘴,在中国北方称为干果,南方则叫“蜜饯”。顾名思义,干果是干的,把苹果、梨子、桃子、杏子、山楂、枣子等水果蜜制晾干;蜜饯就是用蜜或浓糖浆渍制果品,带点湿,外层裹糖浆,主要水果是桃、李、梅、杨梅和杨桃等。

上世纪40年代末,颜期伟从福建晋江南来,在我国东部甘榜景万岸、月租10元的路边红泥土上搭建成的木板屋里,卖些日常用品等杂货谋生,并以晋江人专长的渍制果品手艺,开始以新马盛产的热带水果腌渍成具本土风味的咸酸甜。1950年,生意已略具规模,期伟合记食品制造私人有限公司(Kee Wee Hup Kee Food Manufacture Pte. Ltd)的家族小企业于是成立。到六七十年代,期伟合记和民众食品工业公司在水果腌渍业更是各领风骚,创立的益果(ECO)品牌闪闪发光超过半个世纪。

全家出动帮忙腌渍芒果   

2006年,88岁高龄的颜期伟逝世,留下二妻、18个儿女,老三颜振元是事业的接班人。

早年,期伟合记卖得最好、远近知名的就是腌渍芒果,装在一个个浸泡在黄色糖水里、宽口大玻璃瓶里的腌渍芒果,往往就摆在传统杂货店的最前排位置。

颜振元回忆说:“芒果开花结果的季节,从柔佛麻坡及印度尼西亚廖内群岛进口的青芒果,一天可多达十多辆啰厘,全家人都得出动帮忙切皮、切片、调配糖水进行腌渍,这些工作都很费工夫和时间。好在我家人多势众,加上几个工人,一天腌制数百公斤水果并不难。最重要的是市场对这类腌制品的需求越来越大,生意就慢慢做起。We We系列的蜜饯水果一推出后,公司可说是跨出成功的第一步。”

业务起步的年代,期伟合记的产品主要是配送到家庭式商店和杂货店摆卖。1973年,公司产品开始在各大超市上架。随着业务增长加速,颜期伟自置新厦,并增购两家工厂,产量得以大大提升,产品种类也日渐多元化,还一鼓作气先后打入美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等市场。1992年至1993年期间,耗资800万元、位于大士楼高四层的总部和工厂落成,在马来西亚的第二家工厂兼营业办事处也随即启用。

上世纪90年代业务攀上顶峰 

上世纪90年代,期伟合记的业务处于好景时,每月平均可出口六七个货柜到美加及文莱,每个货柜的价值可达七八万美金。其中单是运销美国市场的数额就占了集团总营业额的两成,而出口到中国的业务也欣欣向荣。

颜振元透露,在90年代要争取一年超过2000万元的营业额并不难,中国市场也可年入2200万元人民币;不过进入21世纪后,公司业务先是停滞不前,接着萎靡难振,如今一年营业额能保持在1300万至1500万元就算不错了。

为了配合市场和消费者口味的不断改变,期伟合记的产品加速推陈出新,除了益果品牌的产品多达三百多种,另有DiDi品牌的儿童小食、Altimax即冲即饮饮料,以及Delichice食物调味品等等,其中蜜饯和饼干各占总营业额的三四成。

除了琳琅满目的产品种类之外,期伟合记早在20多年前就已走出岛国,在新加坡业务稳健发展之际,先在越南开设海外第一家工厂,生产及出口外销蔬菜和海产,员工约500名。

颜振元坦言:“传统的咸酸甜行业虽然看来已日落西山,要取得新突破显然不易,很多业主都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好在期伟合记是个老字号公司,在市场享有声誉,也比较有能力另寻新途径找新商机,希望业务多了一个新翅膀,能展翅高飞。”

多年前,期伟合记已快马加鞭进军马来西亚房地产业,集团子公司在柔佛及雪兰莪买地建厂房供出租;在柔佛居銮则合资建中档住宅,初期将建造一两百个单位,每单位售价约50万令吉。集团这方面的投资收益目前并不显著,不过假以时日收益比重预料会越来越大。

创办至今已有67年、拥有50名员工的期伟合记,领导班子已进入第三代。今年63岁的颜振元笑着说:“我现在基本上都不管事了,业务已交给我幼儿负责,只剩下中国市场这一块还是由我负责采购和出口。中国市场千变万化、日趋复杂,看来只有像我这类身经百战的乐龄商人才能慎重应对。”

万福食品——稳中求进寻突破

在传统零食行业年华老去、风光不再之际,万福食品(Ban Hock Food)创办人刘川亿却毅然独排诸难、逆流而上,准备寻找合适地点建新厂、购买机械,设立自己的生产部,积极推广产品品牌,进一步加强市场优势。

在1977年创设的万福食品,业务顶峰时期是在上世纪90年代,目前兀兰的厂房就是在1994年以近140万元购置的,楼面1270平方米的厂房以货仓为主,生产占地只是一小部分。多年来,万福品牌的产品是以独家研制的配方,外包生产和包装,四成产品供应给新加坡超市,其余六成运销澳大利亚、新西兰、荷兰、中港台,以及马来西亚等地。

两女儿接班事业后继有人 

进入21世纪,华人传统零食业虽加速萎缩,小规模的公司纷纷关门停业,而万福食品业务却始终发展平稳,年均营业额约在1200万元至1300万元。随着两个女儿先后加入公司,今年63岁的刘川亿欣慰事业有人接班,同时决定不妨稳中求进。

他说:“商场竞争和商业潮流毕竟是无情的,如果无法与时并进、顺流而进,公司就会进退两难,最后难免会被淘汰出局。我的两个女儿如今已有心接手我的事业,我就应趁着业务平稳和我几十年来建立的商业人脉,再寻求另一个突破,投资建厂、扩大生产,把转型业务做大、做强,显然才是生存之道。”

万福食品约有30名员工,而公司起步时就只有书记、送货员和包装工人几个人,大小工作一脚踢的老板主要负责销售。

刘川亿在万礼乡村长大,八九岁时就得摘集家人种植的黄梨,拿到巴杀摆卖。年仅10岁就在牛车水当童工,在糖果蜜饯小店打杂,从此和传统零食结下不解之缘。他回忆说:“50多年前能找到一份打杂就不错了,包吃包住月领15元工资,对一个小孩来说,工作虽是杂而多,不过我是乐在其中。最重要的是在长期耳濡目染下,我慢慢学会咸酸甜的腌渍技巧和做生意的窍门,这些都是我日后创业的本钱。”

自己所拥有的独特技术、知识和人脉就是创业的资本,这并非资金可以代替的。刘川亿就靠着东挪西借的1万4000元微薄资金,勇敢跨出创业第一步,先借用舅舅在蔡厝港的空房当货仓,直到1984年业务略有规模时,才在香港街租了一个小办事处。能言善道的刘川亿终于有了大展拳脚的舞台。

根据产品的种类,万福旗下的附属品牌另有Sunrise、WaiWai、Ozi及Apollo等,主打的南洋风味调味品,单是肉骨茶配料就有七八种,招牌酱料产品是虾米辣椒酱,少盐、少糖、标榜健康食品的酱料可即时食用,主要的混合食材包括辣椒、虾米、青葱和大蒜。

刘川亿说,消费者饮食习惯、口味的改变,业者必须做出相应调整,蜜饯市场萎缩,就得另辟途径杀出一条生路、推陈出新,调味品、酱料、香料,以及米粉、饼干、巧克力等的生产提供了新的发展空间。

福南——从大白兔奶糖到金鱼品牌

创办已有70年的福南(Hock Lam)私人有限公司,以独家经销上海大白兔奶糖,抢先开拓新加坡糖果蜜饯市场。上世纪80年代初,公司进口的大白兔奶糖一年高达500吨,其中半数转口到邻近国家。

福南公司是在1947年由林文赤和几位福建同乡合资创立,先在老巴刹卖些蜜饯,几年后在大坡二马路买下两个店铺,一个卖玩具一个卖蜜饯。

当时,店里的通销品主要来自香港,60年代初才开始从广东进口,而公司的业务发展能一日千里,则是因为取得以可食用米纸包裹的大白兔奶糖的东南亚总经销权。

大白兔奶糖以奶粉、炼奶和葡萄糖制作,小小一颗糖如今打进世界各地市场,除了中国、香港和东南亚等地区,也销售到欧洲、澳大利亚、北美洲、甚至非洲。福南公司是大白兔奶糖的本区域经销商,奶糖成了公司赚钱的常青之宝。

不过随着90年代爆发金融危机,加上其他同类产品的激烈竞争,消费习惯的改变,以及原材料价格上涨导致的价格变化,使得广受欢迎的奶糖也深受影响,销量锐减了三分一。

到福建泉州设厂生产蜜饯

福南公司的第二代传人林清荣毕业自南洋大学理学院,曾在华义中学教过两三年的数学和化学课,并在1971年加入公司,和父亲及合伙人并肩驰骋商场。

在五六十年代,本地所谓的蜜饯工厂只是进口半成品,也就是一大包进口到本地后,加工脱盐,分装成小包转售,民众和期伟合记是少数设厂腌渍水果的商家。

到了90年代,福南也到福建泉州设厂,收购水果、加工腌渍,生产咸酸甜,包装再运到本地。林清荣说,生产蜜饯的厂房面积少说也要二三十亩,晒厂、烘房都会用到不少地方,而腌渍过程必须动用很多员工。新加坡地小,劳工成本贵,商家不得不往国外发展求存。

须对市场潮流亦步亦趋

不过在泉州经营了12年,福南最后还是收盘撤退,在原料、劳工、运输,以及库存等四大成本不断高涨的情况下,林清荣决定结束生产业务,改为交给福建及广东两地厂家代工生产,以“金鱼”品牌行销市场。目前,金鱼牌的产品可分为蜜饯、糖果及饼干三大类,其中一半供外销。

今年75岁的林清荣也是新加坡玩具糖果商公会主席,他说:“要在‘咸酸甜’这个传统行业里生存,业者必须走多元化路线,经商思维要和市场、潮流亦步亦趋,不是以打价格战就能致胜,而是推出的产品更能符合健康和满足食安的要求,连包装也要下一番心思,例如韩流、日式消闲零食最受年轻人欢迎。”

福南也发展房地产,早期在里峇峇利路和直落布兰雅路一带建小型公寓,而万礼的六层楼工业大厦则是在80年代中期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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