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出售的分裂情意结

就势论市

只要牵涉到投票,就难免顺得哥情失嫂意,即使获得高票支持,始终还是会有一小部分人持反对意见。

“自愿提早重建计划”的原意是为了改进旧组屋的居住环境,倘若因此造成邻居之间反目,

多年建立起来的社区凝聚力遭受破坏,就不值得了。

本地房地产市场在今年还未进入下半年时,就开始刮起一阵阵冷风,犹如提早迎来多事之秋。

先是在6月下旬,武吉知马一带好运花园(Goodluck Garden)的集体出售交易被喊停。这宗交易并没有像公寓名称那般好运,因为七户屋主的反对,分层地契局发出停售令,它是本地今年首宗触礁的集体出售交易。

五天后,乌节一带经禧楼(Cairnhill Mansions)面对同样命运,在短短一星期内,第二宗集体出售交易也被喊停。

接着在三天之后,政府于7月5日傍晚宣布新一轮房地产降温措施,从税率和房贷比率两方面下手,要让火热的房地产市场冷却下来,确保房价涨幅符合经济基本面。

随之,私宅集体出售市场开始进入降温模式,虽然仍有新的集体出售项目推出市场,但有数个项目把招标截止日期延后,以让发展商有更多时间盘算。

与此同时,原已达成的交易也陆续被喊停。经本报多方打听,发现这两个月下来已经有至少六个项目被令停售,跟进报道已经刊登在上月28日的《联合早报》。

根据报道资料粗略统计,在这六个项目当中,最便宜的售价约1亿元,最贵的6亿1000万元,总交易额近23亿5000万元。

在单位数量方面,最小的威瑟园(The Wilshire)有20个单位,最大的好运花园有210单位,加起来有644个单位。换句话说,有644户业主的“命运”被悬在空中,不知道房子是卖得成或卖不出,是要立即寻觅新居或该静观其变?

目前,好运花园和经禧楼的交易已经进入司法程序,正等候开庭审理日期。

由于集体出售交易数量增加,交易过程中出现波折的个案自然可能增加。不过,熟悉本地楼市情况的杰地集团执行总监麦俊荣告诉《联合早报》,在这一轮热潮交易中被喊停的项目比率似乎比之前高一些,不排除接下来会有更多项目可能夭折。

屋主反对集体出售 不满卖房收益是主因

诚然,每一宗集体出售交易,都会经历一个冗长的过程,未必能一帆风顺。

在过去的失败交易中,最受人瞩目的应是乌节路一带的浩然大厦(Horizon Towers)。它在2007年以5亿元出售,当时每户屋主可获得约200万元,顶层单位屋主得约400万元。不过,有屋主投诉销售过程缺乏诚信,两度闹上分层地契局和高等法院,交易在2009年被裁定无效。

说来有意思,这个项目还真是走霉运。浩然大厦在隔了九年后于7月4日再推出市场求售,偏偏隔天政府宣布了降温措施,它只好把招标日期延长一个月,静候发展商的佳音。

一般上,反对集体出售的屋主所提出的理由,不外是对交易价不满、认为销售代理和集体出售委员的行为不当,或者收益分配方式不公平。说到底,就是对卖房所得收益不满。

讲钱伤感情,这句话用在集体出售交易中最贴切不过。

记得一名公关朋友谈起,她住的公寓单位少,邻居之间相处非常融洽,就如一个家庭。怎料,当公寓开始筹备集体出售时,邻居之间的立场开始对立,关系变得紧张。她不倾向集体出售,在屋主特别大会上表达了自己的意见,结果引来邻居的不满和仇视眼光,好像成为千古罪人。

支持派和反对派之间的博弈,也时有所闻,例如设立电邮群组攻击对方,甚至为了不让对方办解说会而先预定公寓的活动厅。当然,除了金钱利益,集体出售也涉及许多个人情感,因为住所并不仅是一栋房子,更是一个家。

本报去年底为“楼市乾坤”栏目撰写的一篇专题报道,探讨为何一些屋主宁愿放弃数十万元的利益、不想卖房子的情感因素,接获不少读者的反馈。有读者感谢这篇报道道出了反对者的心声,也有人倾诉了支持集体出售的原因。

最近,集体出售活动还引起了文化遗产保护人士的关注。新加坡传统文化学会撰写报告书,为有历史和文物价值的旧楼请命,包括珍珠苑、珍珠坊和黄金坊等,不愿见到它们被集体售出后面对拆除的下场。

该学会提出的建议包括,让政府当局鼓励业主和发展商保留这类建筑,包括提高大楼可增加的总楼面面积、灵活更换土地用途,以及把保留计划的业主支持率从100%降至80%。

平心而论,我不确定这些建议是否能起到任何关键作用。这些房地产毕竟都是私人拥有,对业主来说一方面得承担老旧楼房的维修成本增加,另一方面若集体出售就可获得一笔可观收益,实在没有理由自掏腰包来履行保留文物的使命。因此,要找到能满足各方需求的完美解决方案,是无比巨大的挑战。

私人建筑集体出售活动的情感纠结已经够错综复杂,要为政府组屋推出类似计划肯定难上加难。

两周前,李显龙总理在国庆群众大会宣布将来为高龄组屋推出“自愿提早重建计划”(VERS),让居民投票决定是否要提早把屋龄满70年的组屋集体售回给政府,让当局收回土地供重新发展。

只要牵涉到投票,就难免顺得哥情失嫂意,即使获得高票支持,始终还是会有一小部分人持反对意见。这项计划的原意是为了改进旧组屋的居住环境,倘若因此造成邻居之间反目,多年建立起来的社区凝聚力遭受破坏,就不值得了。

幸好VERS20年后才推出,政府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精心策划,也可吸取私宅集体出售市场的经验,千万别让它沦为分裂社区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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