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美世界的不速之客

护肤及保健品公司全美世界国际（Best World International）在2016年6月获得中国商务部颁发直销经营许可证后，股价暴涨，成为一只强势股。但隔年8月，中国政府展开三个月的专项整治行动，以打击传销组织（俗称金字塔销售）。消息公布后，全美世界股价暴跌。全美世界当时郑重否认涉及传销活动，并表示它在中国还未启动直销业务，而是采用出口的模式，将其直销产品转给代理商，再由代理商分销给它在中国的会员。

在中国，直销是指销售人员以面对面的说明方式而不是固定店铺经营的方式，把产品直接销售给消费者。传销以及直销，只是一线之差。传销属于非法行为，而直销也受到严密管制。全美世界获得的直销经营许可证，只局限于在杭州销售六种保健产品，而它的护肤产品则不在直销范围内。

在上述的专项整治行动后，全美世界的股价很快地恢复涨势，并在今年2月11日以每股3.30元刷新闭市价的纪录。另一方面，去年第二季全美世界在中国改用 “特许经营” 取代出口模式，销售它的护肤产品。根据集团的说明，特许经营商是独立的第三方，他们设立及经营全美世界生活馆，分销全美的产品。全美世界强调，特许经营并非直销，而集团在中国也没有通过网上商店或社交媒体平台，直接销售产品。

尽管如此，市场对全美世界的商业模式存有疑虑。股价涨势凌厉，也激发卖空机构的兴趣。全美世界的账目以及商业模式，受到市场更严密的审视。

在2月18日，也就是全美股价创新高后的一个星期，《商业时报》刊登一篇报道指出，全美世界的直销准证涵盖的六种保健品，只占集团总销售额的1.1%。集团最大收入来源的皙之密护肤品，没有直销准证。此外，集团声称它在中国10个省市及一个直辖市有特许经营商店，但在集团网站上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资料。该报记者打电话到杭州的全美子公司询问，接电话的那一方也无法提供特许经营商的地址。该报道指出，分析师难以确认集团在中国的销售额以及其准确性，而至少有一家股票行暂停研究这家公司。

在这篇报道刊登后，全美世界股价当天大跌近17%至2.71元。它暂停交易五个交易日后，逐点解释《商业时报》所提出的疑问。集团也自愿委任独立专业公司，确认特许经营商是否真的存在，并核实集团从特许经营商获得的销售额以及现金。除此之外，独立专业公司也将确认集团内部控制是否有疏漏之处。

4月2日，瑞士信贷研究发布报告指出，从百度／微信的搜索统计显示，中国消费者对晳之密护肤产品的兴趣不大，一旦分销商的数目达到饱和点，而终端用户的需求不足，全美世界的盈利在2020年后将猛跌。报告指出，虽然特许经营计划提高销售额，但货品滞销库存是一个隐忧。

不过，对全美压力最大的还是来自两个卖空集团的报告。上个星期三，美国卖空公司博力达思研究直指全美世界是个骗局，虚增了2017年的销售额以及净利。此外，它声称，在《商业时报》刊登文章后，皙之密的线上卖家开始虚增产品的交易量和评论，以展示虚假的线上活跃度。另一方面，这家卖空机构指出，它实地走访12个全美世界生活馆，发现有八个不出售产品给非会员。它指全美在没有获得直销准证之前，以直销的方式销售护肤产品。

与此同时，另一个卖空组织Valiant Varrios也在网站上发布报告，指全美的实体店是传销业务的门面，它实际上是用来招募以及训练新销售员的训练中心。一旦中国当局介入调查，集团一半的营业额可能化为乌有。

全美世界目前处于围城状态。根据彭博社的报道，全美世界是卖空最多的新加坡股票。多家股票行也对这只股实施交易限制。此外，新加坡交易所监管公司要求全美世界进行全面独立的检讨审查，让股东对美国卖空机构提出的所有指控，有更全面的了解。卖空机构的指责，也可能引发中国当局的调查。

全美世界已暂停交易，但最迟需在下个星期一恢复交易。在卖空及股票行限制交易的压力下，这只股的股价可能继续走软。对于全美世界而言，卖空集团是不速之客。不过，如果卖空集团的袭击能使市场更了解全美世界的商业模式以及它的账目，那是好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