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油盟减产协议的效应

社论

今年以来,出乎意料的“黑天鹅事件”接二连三发生,加剧了金融市场的波动。首先是英国脱欧公投的结果,接着是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几天前,石油输出国组织(简称油盟)成员国同意,从明年起,每天减产120万桶原油,以舒缓国际原油供过于求的现象,从而推动油价上升。

这是油盟八年来首次同意减产。此外,油盟也争取到非油盟国如俄罗斯,加入减产的行列。这意外的发展,导致国际原油价格在24个小时内大涨超过10%,而亚洲各地股市也攀升。

自2014年下半年以来,油价从每桶超过100美元下跌,并在今年1月跌至30美元左右。油价暴跌,主要原因是供过于求,特别是美国页岩油开采技术的改进,提高了供应量。面对美国页岩油的竞争,沙特阿拉伯为了保持市场份额而拒绝减产。油价下跌也迫使其他产油国增产,以弥补财政赤字。

虽然油价暴跌确实使美国一些页岩油公司停产或倒闭,但也冲击其他产油国的财政收入。去年,沙特阿拉伯的财政赤字高达980亿美元,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5%。它最近还首次在海外发行总值175亿美元的国债。因此,沙特阿拉伯这次改弦易辙,接受减产协议,有其经济的考量。

然而,减产协议的全面落实以及油价持续上升,取决于多个因素。

首先,油盟成员国貌合神离,不一定会遵守油产的限额。其实,沙特阿拉伯、伊朗及伊拉克不仅在石油市场上是竞争者,在地缘政治上也存有深刻的矛盾。在这次减产协议中,伊朗的限额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日产量增加至380万桶。尽管如此,伊朗还是要求回到经济制裁前的400万桶日产量。

其次,油盟在制订减产协议时,也要求非油盟国如俄罗斯减产。然而,过去几年来油价下跌,也打击非油盟产油国的财政收入。市场一般上不看好俄罗斯会履行减产的协议。其实,印度尼西亚去年重新加入油盟,但由于无法接受减产的协议而再度要求中止会籍。

第三,油盟的减产协议,可能使美国页岩油公司占据更大的市场份额,从而抵消了油盟减产对油价的效应。其实,油盟在今年9月底达致初步减产协议后,油价攀升已经推动美国页岩油的产量。美国能源信息署的最新数据显示,截至11月25日的一个星期内,美国页岩油产量每天平均增加9000桶。据估计,国际原油价格在40美元以上,页岩油的开采就有利可图。

此外,美国候任总统特朗普的能源政策,也将提高石油的供应量。他在竞选时表示,要放宽页岩油行业的条规,以创造更多高收入的就业机会。

除了供应之外,原油的需求也是决定油价起落的重要因素。全球经济持续疲软,原油需求的增长率无法跟上供应量的增加,因此分析员普遍认为,油价不容易突破60美元的大关。

尽管如此,在黑天鹅事件频发的今天,油价回升所可能带来的通胀效应,也不可小觑。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全球经济长期处于通缩的边缘,因此通胀渐渐成为一个陌生的名词。但是,宽松的货币政策正走向尽头,而全球主要经济体正转向积极的财政政策,以提振经济。这为通胀创造了条件。

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后,美国公债的收益率攀升,美元走强,而美国也正处于加息的周期。虽然美国联邦储备局表示,利率的调整将是渐进式地进行,但是特朗普誓言采取扩张性的财政政策,如基础建设投资,可能加速利率上调的频率及幅度。

油价与利率若急速回升,将把我们推入通胀的年代。果真如此,我们将目睹另一个黑天鹅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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