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另类事实”威胁美国与世界

社论

美国总统特朗普1月27日签署行政命令,暂停接收难民120天;无限期禁止叙利亚难民入境;暂时在90天内限制伊朗、伊拉克、利比亚、索马里、苏丹、叙利亚和也门公民进入美国。特朗普和白宫说,美国平均每天有32万5000人乘飞机入境,行政命令签署后的周末,只有109人在入境时被海关及边境保卫局扣留。

这个数据公布后,即引起美国传媒质疑。网络媒体《每日野兽》在30日引述当局统计数据,指有550人至600人被阻止上飞机或不获准入境。《纽约时报》报道引述美国国土安全部31日的消息,指有721人在移民禁令生效后,不获准登机前往美国。

“109人”显然又是白宫提供的“另类事实”。特朗普上台后,总统和白宫已多次“美化”场面或数据,例如特朗普宣誓就职仪式究竟有多少公众参与其盛的问题。1月20日,美国传媒发布了特朗普和2009年奥巴马宣誓就职仪式现场的航拍照片,人潮有巨大差异。媒体估计特朗普的就职仪式出席者约25万,比奥巴马的180万少得多。

白宫发言人斯派塞随后在他的首场记者会上说,特朗普就职仪式是“史上观众最多的就职典礼,包括现场和全球观众”。特朗普顾问康威随后在电视节目上为斯派塞辩护,说他只是提供“另类事实”,节目主持人当场呛声:“另类事实不是事实。”自此,“另类事实”成了美国人自我挖苦的流行词。

然而,事实是,“另类事实”足以威胁美国和世界。过多的“另类事实”将导致白宫和美国政府出现信任赤字。白宫发言人是一个重要的沟通渠道,若他发出的信息不准确、不全面,甚至是有意为之的“另类事实”,媒体报道将出现很多困难,尤其须要做很多的“事实检验”。白宫和媒体之间多年来建立的信任将消失,美国政府与其他国家政府之间的信任可能也会动摇。

特朗普政府甫上台的一连串动作,已让人看到专政的影子,“另类事实”是特征之一。美国总统是政府首脑,握有话语主导权,不愿或拒绝承认事实真相,阻止其他人或机构发布事实,甚至通过行政权力提供“另类事实”,加大对话语权的掌控,是走向威权主义的迹象。

华盛顿智库美国进步中心25日的报道称,不少政治学者和威权主义学者指出,特朗普已尝试以民粹专制风格治国。纽约巴纳德学院政治学者贝尔曼对康威提出“另类事实”的说法表示震惊。她说:“抨击记者是一回事,但当你说事实不是事实时,禁止人民获取信息时,就该敲响警钟了。”

据《国会山报》报道,特朗普上任不久,即颁布新条例,限制公共部门对外发布消息。新条例限制国家环境保护局、商务部、卫生及公共服务部、农业部、内政部官员使用社交媒体,限制这些部门的官员跟传媒记者及国会议员互动。此举引发特朗普政府要禁止异议的关切。

尽管这份无党派报章指新政府尝试控制公共部门对外沟通并不罕见,但有公务员反映,过去白宫不曾像特朗普政府那样,采取措施限制公共部门对外沟通。若特朗普政府的政策限制了言论自由,就违反了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

不承认事实真相,构建“另类事实”,直接威胁到政策制定的方向与有效性。以特朗普政府不承认气候变化为例,若美国退出《巴黎协定》,停止对国际气候合作计划的拨款,将直接影响到世界上每一个人。若白宫未来四年大力推动美国页岩油开采,不仅影响减排和遏止气候变化的努力,也将改变全球石油供需,对全球经济增长产生不利影响。若全面逆转绿色能源政策,包括全面恢复煤矿开采,将使得美国的绿色经济领域倒退。

特朗普也在国际贸易领域构建“另类事实”。他一再重复美国就业机会流失,是不平等的双边和多边自由贸易协定造成的,并以此为由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说美国留在TPP就业机会将进一步流失到中国,尽管中国从来都不是TPP的一员。

“谎言重复1000遍就是真理”,是纳粹宣传部长戈培尔的名言。对于深受财富分配不均影响的大众来说,“另类事实”重复10遍,可能就信以为真了。美国必须警惕自身走向专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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