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关注朝鲜半岛的星星之火

社论

朝鲜半岛非常可能成为今年的地缘政治爆点。南北双方以及它们背后的大国,均同时陷于缺乏战略沟通的状态;加上所有相关各方都有本身的内部挑战,使得半岛形势尤其充满变数,任何的误判更加容易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导致情势失控。这必须引起所有利益攸关方更多的关注,未雨绸缪,避免不稳定的半岛局势一触即发,而成燎原之灾。

作为冷战的历史遗绪,朝鲜半岛南北分割的状态,在冷战结束近30年后显得越来越难以为继。除了平壤政权还在努力维系其世袭统治,其余各方都已经发展出多样的地缘政治利益。中国在改革开放几十年后开始走出了“一带一路”的战略自信;俄罗斯在苏联的战略废墟上重新涉足中东、挑战北约;美国新总统逆转全球化大势,强调单边主义;日本经历了几个“失落的十年”后日益要完成“正常国家”蓝图;韩国由流行文化带头开疆拓土,还史无前例弹劾民选总统,凸显宪政法治精神。

朝鲜第三代统治者金正恩同父异母的胞兄金正男,日前在马来西亚吉隆坡国际机场当众遇刺身亡,震惊了国际社会,让源远流长的马朝关系急转直下,也反映了平壤政权极大的不安全感。长期的国际孤立,让朝鲜政府必须采取更激烈的恐怖统治来维系政权稳定。近期出现的权贵脱逃现象,以及他们所透露的情资表明,随着越来越多朝鲜民众通过更便利的走私信息了解外部世界,平壤政权的合法性只能建立在更赤裸裸的暴力之上。

平壤积极发展核子武器与洲际导弹技术,也是基于同样的道理。由于担心美国的介入,核武成为朝鲜让华盛顿投鼠忌器的最佳自保手段。发展能打击美国本土的核武,正是来自同样的逻辑,只不过它凸显了平壤对政权存亡越来越大的危机感。近期的导弹发射表明,朝鲜已经具备攻击美军在韩日军事基地的基本能力。如果配搭核弹头,将在危机时刻迫使美国必须三思而行。

从对立方的立场出发,同一个逻辑也意味着美国将无法坐以待毙,任由朝鲜发展出能核打击美国本土的威胁。如何先发制人,或斩首或摧毁核武设施,在何时行动,已经是华府决策者现在不得不思考的问题。特朗普总统新预算案要求增加军费540亿美元,就被部分解读为“战争预算”。美国加派卡尔文森号航母战斗群到南中国海,既可以是针对中国,更可能用在朝鲜。在韩国部署“萨德”反导弹系统,更是预防朝鲜遭外科手术攻击后的反扑。

美国如果只是采取斩首或对朝鲜核设施先发制人的行动,而不侵略朝鲜,就不存在迫使中国军事反应的危险。但美中在半岛问题上缺乏共识,却让形势失控的风险徒增。对于中国外长王毅呼吁美韩暂停联合军演,以换取朝鲜暂停导弹发射的提议,美日韩通过驻联合国代表一致反对,显示美中缺乏良好的幕后沟通机制。中国对首尔引入萨德采取经济报复,恐怕只会强化韩国社会同仇敌忾的民族主义情绪。

此外,朴槿惠被弹劾下台,一方面并不会对萨德部署造成任何影响,另一方面却因为韩国政局的群龙无首,让最有可能遭遇军事报复的韩国,无能阻止美国为自身利益对朝鲜所采取的军事打击。在半岛以外,中国正进入中共十九大权力交接的敏感时期,美国特朗普总统同俄罗斯的利益纠葛关系,也面临对手的穷追猛打。后者能否抗拒制造事端以转移焦点的诱惑,前者又能否排斥利用危机作为权力博弈工具的盘算,皆是不确定性倍增的因素。

因此,朝鲜半岛局势突变的可能性持续累积,周边各国如何协调对策,无疑是当务之急。冷战的最终闭幕或许终不可免,如何防止大规模动荡甚至流血,必须是所有和平爱好者要正视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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