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利率与通胀上升的隐忧

社论 

美国股市在星期一暴跌,拖累了全球股市。衡量美国股市的道琼斯工商指数,在“黑色星期一”猛挫1175点或4.6%。隔天,日本及香港股市应声下跌,跌幅分别达4.73%与5.12%。本地股市也无法幸免,海峡时报指数下跌76点或2.2%,回吐今年以来几乎所有的涨幅。

这一次的股市暴跌,起因于上个星期五美国劳工部所发布的就业报告。美国1月份的就业人数增加20万个,比预期的高。此外,失业率维持在4.1%,是自2000年来最低的水平,而工资增长年比增加2.9%,则是自2009年6月以来的新高。这一系列的数据让市场担心,美国的工资增长将推高通胀率,使利率更快速地走高。当天,美国10年期公债收益率从今年开年时的2.4%上升至2.84%,而道琼斯工商指数则下滑666点。

尽管如此,分析师普遍认为,这只是“健康的调整”。毕竟,在美国的引领下,全球股市自去年以来节节上升,还没有真正喘息过。此外,从宏观经济的角度而言,今年全球经济预料将比较强劲,而且主要经济体是同步增长。因此,他们认为,在调整过后,股市还会往上升,并建议投资者趁低吸购。

然而,股市与实体经济不一定是同步而行。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美国联邦储备局推出了三轮的量化宽松措施,大量购买债券以压低利率,并为市场注入流动资金。欧洲经济体以及日本也采取类似的措施,一度导致负利率的现象出现。低利率环境持续多年,推高了资产价格。此外,全球疲软的经济,也使通胀率处于低水平。低利率以及低通胀使全球股市在这所谓“不瘟不火”的环境下,走在实体经济的前头。

量化宽松措施不仅推高了资产价格,也吹涨了中央银行的资产负债表。随着实体经济的改善,美联储开始削减购债规模,并进一步缩小资产负债表。此外,美联储也在2015年开始提高利率,并表示今年将可能加息三次。换言之,美联储推行的利率以及货币政策正常化,将扭转过去的宽松措施。随着经济增长以及通胀率上升,其他经济体也开始收紧货币政策。

从实体经济的角度而言,利率与通胀上升反映了经济增长加速。但对于股市投资者来说,经济增长意味着中央银行将收紧货币政策,并提高利率及借贷成本,影响企业的盈利以及股价。自全球金融危机以来,包括股市的资产市场已经习惯于或甚至依赖低利率的输送。一旦失去了这个依赖,市场将面对一个困难的调适过程,而资产价格也必须重新定价及下调。

不论这一次的股市暴跌是健康的调整或是熊市的到来,利率与通胀的上升将导致股市波动率的增加。在这之前,衡量波动率的芝加哥期权交易所市场波动率指数,俗称“恐慌指数”,长期处于低水平。长期的低波动率使投资者产生自满的情绪,并在追求收益时愿意承担更大的风险以及进行杠杆投资。不过,在“黑色星期一”当天,恐慌指数飙升一倍以上,预示接下来的股市将随着利率与通胀的走势而起舞。

在利率与通胀上升的周期,企业与个人若过度借贷或进行杠杆投资,期望以小搏大,将有可能陷入资金周转不灵的困境。利率上升也可能戮破资产价格的泡沫,因此在高价位进入股市及楼市的投资者,可能面对更大的风险。其实,许多地区的监管者这几年来不断提醒投资者,在利率看涨的时期,投资者应量力而为。然而,当市场热烘烘的时候,人们总是失去警觉性。此外,长期低利率促使投资者热衷于追逐收益,导致金融市场再度出现复杂的结构性投资产品。在市场波动激烈的时候,这些投资产品很可能使投资者血本无归。

利率与通胀上升,改变了多年来的投资格局。投资者谨慎投资,务求处变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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