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全球贸易战一触即发

社论 2018年3月5日

由美国总统特朗普启动的贸易战有失控之势,在美国宣布要对进口钢材和铝分别征收25%和10%关税,欧盟恫言以牙还牙,对美国包括哈雷戴维森电单车、波本威士忌和牛仔裤等产品实施惩罚性关税后,不甘示弱的特朗普表示考虑把提高关税措施扩展到欧洲进口汽车。世界贸易组织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相继警告,特朗普此举将导致两败俱伤的全球贸易战。从美国国会和主流舆论的反应观察,特朗普的保护主义立场缺乏国内的广泛支持。但是,他至今所表现的不按牌理出牌的风格,却是全球贸易体系稳定性的重大威胁。

特朗普推文所透露的信息表明,他对自由贸易的思考简单粗糙。根据特朗普的逻辑,既然美国已经在贸易上累积巨大赤字,任何贸易反击行为,对至今被全世界占便宜的美国,都是稳赚不赔的“胜利”。这种“破罐破摔”的想法,让特朗普启动贸易战更自觉理直气壮。支持特朗普的相当部分民意,来自因自由贸易而失业的美国传统制造业群体。他们由于是全球化的失败者,所以视自由贸易为洪水猛兽,也倾向于把贸易当做零和游戏。特朗普提高进口关税的做法,将强化他们的政治支持。

外界原本误以为特朗普提高钢材和铝的关税,主要是针对中国的地缘政治博弈手段之一。但是对这个宣布反应最激烈的,反而是受影响最大的欧盟、加拿大,其他的美国盟友如日本、韩国、澳大利亚等也表示严重关切。中国钢铁其实只占美国进口的2%,远比加拿大(16%)、韩国(10%)、日本(5%)、台湾(4%)、德国(3%)都要低。中国制造的铝则是美国第四大来源,但也排在加拿大、俄罗斯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之后。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形容美国的关税制裁措施“是站不住脚的”。

针对特朗普觉得美国至今让他国获利的贸易政策是“愚蠢的”,而必须用惩罚性关税来改正,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在恫言将以牙还牙时说:“我们也可以做愚蠢的事。我们也必须如此愚蠢。”非但受影响的国家领袖纷纷表态,希望特朗普克制,连由美国主导设立的世贸组织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都公开呼吁华盛顿三思。作为全球自由贸易体系核心推手的美国,如今却率先采取保护主义来破坏体系,不能不说是最大的历史反讽。

就如核子武器一样,贸易保护主义作为外交手段的一种,最大的作用还在于阻吓。中国在特朗普恐吓要对华实施最严厉的经济制裁后,马上派出特使——中共政治局委员、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首席经济顾问刘鹤——在缺席中共三中全会的情况下仓促访美,并同时宣布立即终止对进口自美国的白羽肉鸡产品征收反倾销税和反补贴税来示好。可是一旦真的发动贸易战,最终只能是全输的结局。类似的例子班班可考,1930年代的贸易战非但导致全球经济大萧条,更引发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因此,对特朗普的作为,绝不能等闲视之。世界经济好不容易才从2008年华尔街金融危机的深渊爬出来,还没有站稳脚跟,就立刻面对全球贸易战开打的威胁。美国两大股市在特朗普宣布要提高关税后应声下跌,并波及全球股市。不难想象,一旦贸易战真的开打,各国都将面对股灾。由于后果是如此严重,一些美国舆论侥幸地认为,特朗普最终会被幕僚劝阻。但是反对保护主义的白宫经济顾问科恩传出要辞职,显示特朗普仍可能一意孤行。无论如何,全球自由贸易体系今后将变得更为不确定,各国经济也将面对更多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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