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劳资政协作关系的新挑战

全球多个国家与地区的工运团体,在五一劳动节循例走上街头举行示威游行,抗议不合理的劳工条例或为工友争取更好的福利。在新加坡,全国职工总会在五一劳动节也循例举行盛大的集会。但与其他国家及地区不同,新加坡的五一劳动节集会是为了加强劳方、资方及政府的共生关系。

包括李显龙总理的多名内阁部长、工运领袖以及雇主代表,前天齐聚白沙乐怡度假村,庆祝五一劳动节。李总理形容,我国独有的劳资政协作关系是其他国家“看得到但却做不到”的“最佳秘方”,也是新加坡求存和取得成功的根本因素。他说,我国独立至今所经历的每一场危机,都靠坚固的劳资政伙伴关系渡过难关。

劳资政协作关系为新加坡创造稳定的政治与经商环境,让投资者能安心在这个岛国投资及获取回报。此外,投资的涌入为国人带来优质的工作,并提高了他们的收入。国人的收入及生活水平的提高,加强了政府与人民的社会契约。这个良性循环,凸显了劳资政的共生关系。

然而,在全球贸易保护主义以及颠覆科技浪潮的袭击下,这个得来不易的劳资政协作关系,正面临新的挑战。

首先,经济结构的改变以及颠覆科技的兴起,改变了职场的景观,也使工运的角色变得更为复杂。目前我国的劳动队伍中,超过一半是专业人员、经理、执行员与技师(PMET)。他们的平均工资,已超过目前雇佣法令保护的范围。此外,在传统的劳资关系中,这一群人不属于劳方,也不可参加工会。

另一方面,颠覆科技孕育了共享经济,而劳动市场也出现了更多的个体户以及打零工的自由工作者。以传统的劳资关系而言,这一群人不属于受薪阶层,因此不享有工会的保护。例如,私召车司机与私召车平台经营者是承包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因此私召车平台经营者不受雇佣法令的约束。

随着经济重组步伐加速,PMET首当其冲,不少人丢失了工作或处于半失业的状态。此外,颠覆科技​很容易衍生出“赢者​几乎​通吃”的​市场生态 ,也使个体户以及打零工的自由工作者相对上处于弱势。然而,PMET以及打零工者的人数稳健上升,我国的工运有必要超越传统的劳资关系模式,以缓和结构性失业问题的冲击。这不仅涉及法令的修改,如雇佣法令涵盖的范围,它也考验劳资政三方对共生关系的理解。

其次,企业运作方式的改变,也为雇主,尤其是中小企业,带来新的挑战。不少企业将工作外包,改变了传统的劳资关系。对许多中小企业而言,经济转型是个痛苦的过程。许多企业都在削减开支,包括员工的福利以及培训。员工快速流动以及跳槽的风气,也削弱了企业培训员工的热情。另一方面,颠覆科技的兴起,孕育不少起步公司。它们之中,大部分是规模较小的企业,生命力相对薄弱。它们倾向外包及使用自由工作者,以摆脱传统的劳资关系以及负担。

在政府方面,第四代领导班子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与资方及劳方重新建立互信关系。即将卸任职总秘书长的陈振声,在工运服务三年后调任贸工部长,这远比前​几任​职总秘书长的服务时间来得短。目前,共有18名第四代领袖在工运服务或是担任行业工会的顾问。同样的,他们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应对职场急速改变以及经济重组的挑战。

我国劳资政协作关系历经考验而屹立不倒,其中一个主要因素是投资者获得可观的回报,而国人从中获得优质的工作。在磨合过程中,劳资政三方培养了互信的合作关系。但经济重组以及颠覆科技的兴起,再度考验这三者的共生关系。新的情势,需要新的解决方案,而工会、雇主以及政府都必须做出相应的调整。

在这一方面,劳资政三方都同意,企业必须转型,而国人必须不断提高技能或学习新技能。新时代的劳资政关系的发展,取决于他们如何将这个共识转化成事实,并引领新加坡攀上另一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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