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印尼地方选举浮现隐患

社论 2018年6月29日

在刚举行的印度尼西亚地方选举中,总统佐科的政治盟友在占全国人口近半的爪哇岛斩获颇丰,预示他明年成功争取总统连任的机会不小。但与此同时,反对派在其他选区也表现不俗,特别是获得强硬派政治伊斯兰势力支持的印尼运动党党魁普拉博沃,有可能再度挑战总统大位。作为全球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国家,印尼能否维持政治上的世俗主义,意义远大于佐科个人的荣辱。因此,他的总统连任之路要解决的不仅是民生课题,更要维护印尼的建国原则。

尽管最终的选举成绩要到7月9日才正式公布,6月27日的初步计票结果显示,印尼全国171个地区同步举行的首长选举中,在拥有4700万选民的西爪哇省,已表态支持佐科的万隆市前市长里德万得票率达33%,超越其他对手,料将当选西爪哇省长。中爪哇省和东爪哇省料也将出现有利于佐科的局面。佐科所属政党斗争派民主党所派出的候选人甘贾,料能当选中爪哇省长;在东爪哇省,获得执政联盟多党以及前总统尤多约诺领导的民主党支持的候选人科菲花胜券在握。

从佐科个人的政治利益看,属于全国大票仓的爪哇三省,由自己的政治盟友掌权,当然有利于他明年的总统连任选举,因为地方首长能更有效地动员选民来支持总统候选人。然而,反对派候选人在地方首长选举中的表现比预期的理想。这不但对佐科的总统连任构成威胁,长远而言也可能代表了印尼政治的隐患。尤其需要关注的是,相对于失业等民生课题,宗教课题在此次选举中得到更多的讨论;不但政治观察家留意到这个现象,连一般选民也对媒体抱怨,民生课题被宗教课题喧宾夺主。

强硬派政治伊斯兰作为一股社会现象,已经在印尼变得不容忽视。去年雅加达特区首长选举,原本的大热门候选人、佐科的政治盟友钟万学就因为被对手抹黑为亵渎伊斯兰,最终不但败选,还身陷囹圄。那是政治伊斯兰一次最有效的力量展示,也是明年总统选举的大练兵。因此,爪哇三省的选举成绩才显得重要。强硬派政治伊斯兰虽然组织松散,但是他们一致反对佐科,因而也转而支持其对手、印尼运动党党魁普拉博沃。

表面上,强硬派政治伊斯兰对佐科的指控是他没能处理好贫富差距扩大、失业率增加的民生课题,但是暗地里他们的最大不满,是佐科的世俗主义理念。在2014年的总统选举时,他们就造谣佐科不是穆斯林而是基督教徒,甚至有华人血统,来误导选民。同许多伊斯兰国家一样,印尼的强硬派政治伊斯兰,同极端伊斯兰恐怖主义的分际经常模糊不清,因为两者都坚持政教合一,而且对异教徒极度不宽容。这也使得官方不易对付他们。

由于印尼在5月爆发了一系列的伊斯兰恐怖主义袭击,印尼法院刚在上周判处在幕后策划恐袭的极端伊斯兰教士阿曼死刑。这是印尼13年来,第一次判处恐怖分子死刑。此外,印尼政府也加紧在国会通过最新的反恐法令,给予反恐单位更大的执法权力。佐科也誓言要维护印尼的多元化,捍卫温和派伊斯兰,并查封了要在印尼建立伊斯兰“哈里发国”的极端组织伊斯兰解放党。但是很多清真寺仍然被强硬派政治伊斯兰掌控,每日散播极端思想;政府则投鼠忌器,不敢采取反制措施。

因此,本次地方选举或许对佐科个人是利好,但是强硬派政治伊斯兰支持的反对派同样表现不俗,显示印尼的世俗政治仍然面对强大的挑战。佐科要应对的不能只是个人的总统连任,而是力挽狂澜,保护好印尼的建国世俗原则不会被政治伊斯兰所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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