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溃坝事件凸显环境可持续问题

社论 

老挝东南部湄公河支流一座在建水力发电站溃坝,相当于超过200万个奥林匹克标准游泳池的水量一泻而出,冲毁六个村庄,至少26人遇难,131人下落不明,包括柬埔寨在内,预计有上万人受灾。水力发电是内陆国家老挝的经济支柱之一,但水坝存在环境可持续问题,依赖水力发电的国家,必须正视它的风险和环境成本。

老挝是亚细安最贫困的成员国,七成国土是山地和丘陵,没有太多天然资源。中国境内称为澜沧江的湄公河流经缅甸、老挝、泰国、柬埔寨和越南,其中在老挝境内的河段最长,流域面积最大。湄公河水量充沛,在老挝境内形成不少峡谷,适合建造大坝蓄水发电,所以水力资源是老挝最重要的天然资源。水力发电是可再生能源,因为水会不断循环,用之不尽,而且不会释放污染物。

老挝很早就宣布要成为“亚洲发电厂”的雄心大计,生产的电力目前主要供应泰国、越南和柬埔寨。老挝现阶段有46座水电站在运作,另有54座在建,预计可在2020年投产。届时,老挝的总发电能力可达2万8000兆瓦,几乎足够供应泰国一整年的用电。老挝85%的电力供出口,主要市场是泰国,而政经中心曼谷消耗了进口老挝电力的三分之二。泰国境内的湄南河虽然也有水电站,但湄南河主要功能是灌溉,所以泰国经济对电力的需求高度依赖老挝。

在国际社会高度分工的时代,向邻国出售电力、食水等资源,也是国际经济分工的一部分。泰柬越向老挝买电,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它们在能源需求方面的投资,可以将资源集中在农业、渔业、工业等领域,例如以泰国为首的中南半岛,正逐步发展为世界的米仓、东南亚汽车业枢纽等。

不过,同其他可再生能源如太阳能、风力、地热相比,水力发电对环境的冲击较大。目前已知的影响包括破坏河流生态环境、增加甲烷等温室气体排放、诱发地震、影响下游居民生计等。

中国、老挝、越南、泰国和柬埔寨都在澜沧江和湄公河建造水电站。建造大坝会截断河流,虽然有助于稳定水位和控制泛滥问题,但下游河段水位下降,干旱季节可能断水,渔业和农业都会受到打击。湄公河委员会估计,湄公河流域的大坝计划将导致40%的鱼类受到影响。这将影响靠河过活的下游居民。

全球暖化已导致极端气候频现。干旱造成蓄水量减少,多雨造成山体滑坡和水量超过大坝承受度等,是水电站须面对的环境风险。如果水电站欠缺有效管理和维修,坝体质量出现问题,溃坝造成下游大面积人命伤亡与财产损失的风险不能忽视。近代以来,溃坝事件时有所闻,尤其是在全球拥有最多水电站的中国,以及发展中国家如印度尼西亚、越南、巴西等,甚至在发达国家如美国、加拿大、日本等,也不罕见。水电站溃坝,主要是天气和地质灾害,加上坝体维修不足造成的。由此可见,水力发电是可再生能源,但不一定全然没有风险。

不过,必须确认的是,每个国家都有权利开采天然资源,发展经济和造福人民。有石油天然气的国家开采油气,有风力的利用风力发电;老挝天然资源有限,借助发展水力发电赚外汇,是没有多少选择中的选择。其他国家和环保组织不应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老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生存和发展路径,应该做的是帮助已形成电力供需共生关系的老泰柬越,在经济发展与环境可持续之间取得平衡。亚细安国家向老挝买电,应当分担环境成本,不能让老挝人民单独承受环境问题。大湄公河次区域经济合作也可以从能源需求、利益共生、粮食安全、区域安全的角度,协助中南半岛国家提高能源安全与环境可持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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