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经济战爆发的风险

社论 

在全球贸易战越演越烈之际,经济战也硝烟四起,导致金融市场更为动荡不安。贸易战是贸易国之间相互提高入口关税,在客观效果上有相互抵消的作用。经济战则是通过关税以及制裁等手段,削弱或拖垮他国的经济,因此它是一场零和游戏。

伊朗、俄罗斯以及土耳其先后宣称,美国正与他们掀起经济战。美国总统特朗普下令将土耳其的钢铁与铝产品进口税提高一倍后,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呼吁民众把美元和黄金兑换成土耳其里拉,以打赢这场经济战。其次,美国退出伊朗核协议,并宣布新制裁措施,包括切断伊朗的石油出口以及禁止伊朗政府购买美元。伊朗总统鲁哈尼指美国的制裁是要拖垮及降服伊朗,并警告美国“切勿玩弄狮子的尾巴”。另一方面,俄罗斯总理梅德韦杰夫表示,如果美国限制俄罗斯国有银行在美国的运营及其对美元的使用,“那我们必须通过经济、政治或其他手段予以还击”。

但在美元主导的国际秩序中,经济战还未正式全面展开,土耳其、伊朗以及俄罗斯的货币就已经暴跌,从而牵连股市。币值暴跌也导致企业的美元债务压力提高,并推高通胀率。此外,在金融市场动荡期间,投资者纷纷将新兴市场的货币兑换成美元以避险,加剧新兴市场的资金外流。因此,短期而言,美国在经济战的优势不言而喻。

然而,美国特朗普政府动辄通过单方面的制裁或关税施压,可能损害它长远的战略利益。土耳其是北约的成员国,也是美国的盟友。但在美国推出惩罚性关税后,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扬言,他将寻找“新朋友”。其实,由于伊朗、俄罗斯以及土耳其都受到美国的经济制裁,因此提高了这三个国家抱团取暖的可能性。这不仅影响中东的局势,也可能削弱美国在中东的战略地位。

另一方面,美国因关税问题与欧盟的传统盟友关系出现了裂痕。欧盟坚持维护伊朗核协议,并让欧洲企业继续在伊朗运营。德国经济部长阿尔特迈尔强调,不会允许美国指挥德国如何处理和其他国家的关系。

其次,美国单方面的制裁,限制了资金以及投资的自由流通,对金融市场产生的冲击,比贸易战更为直接以及严重。贸易战和经济战都是全球化的倒退,全球经济的增长将因此而拖缓。在美元主导的国际秩序下,要摆脱对美元的依赖并不容易,但是美国若扩大经济战的战线,将迫使其他国家更积极地寻找替代的储备货币,或是放弃现有的国际货币体制。

第三,单方面的制裁行动,违背了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此外,经济战的终极目标是要拖垮他国的经济,动摇他们的政治稳定。因此,受影响国家的政权一般上都会诉诸狭隘的民族主义以自保,而狭隘的民族主义往往是一发而不可收拾。

令人忧虑的是,目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中美贸易战,可能有升级为经济战的风险。美国在7月6日对中国340亿美元的商品征收了25%的关税,中国做出了同等的回击。美国将在本月23日对中国另外160亿美元的商品征收25%的关税,中国也表示奉陪到底。接着,美国恫言将对中国另外2000亿美元的商品征收25%的关税。由于中国从美国进口的货物总值是1300亿美元,因此中国将无法在最后一轮做出同等的回击。与此同时,资金外流已导致人民币币值走软,又再进一步加剧资金外流。

美国对中国商品征收惩罚性的关税,除了保护美国的企业以及工作机会之外,也以国家安全为理由,限制科技产品与技术的输出,以回应《中国制造2025》的宏大计划。到目前为止,中国在处理贸易战上依然保持战略克制,只对美国的关税措施做出同等的回击。但是,如果美国对中国另外2000亿美元的商品征收关税,中美的贸易战扩大至金融以及社会层面的风险,不可排除。

经济战的扩散,将使全球的金融市场与国际秩序陷入一个更不确定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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