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厉兵秣马迎接新年

社论 2019年1月1日

刚过去的2018年,相信会让很多人希望2019年能更美好。全球的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形势,似乎都在去年呈现出剧烈的变动。务实地看,这些趋势可能在今年持续下去,甚至变本加厉。我们所熟悉的国际地缘环境,在来年将如李显龙总理在新年献词里所形容的一样,是“不确定的外部环境和经济展望”。

这些巨变的发生,显然非一日之寒,若拨开表面的乱象,不难发现内核的病根,还在于“治人”及“治于人”之间互信的瓦解,形成了一种高度情绪性的“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的时代氛围。

去年最大的新闻,莫过于中美爆发了大多数专家都认为不可能的贸易战。美国总统特朗普不按牌理出牌的风格,被视为是对既有国际秩序最大的颠覆因素。但是,同英国脱欧一样,借着民粹主义东风执政的特朗普,其实都是环球地缘政治生病的表面症状,病根则早在2008年美国华尔街金融危机爆发,导致世界经济几近瘫痪,一整代年轻人前途茫茫,而罪魁祸首却毫发无损、全身而退时已经种下。

智能科技让资本如虎添翼,人类史上从未如此倾斜的“富人越富、穷人越穷”,正在全世界加速推进,且没有人能对这一深刻危机提出解救之道。

资信科技的突飞猛进,进一步摧毁了社会基本共识。如同15世纪印刷术在欧洲扩散,促成知识普及,打破了教廷对知识的垄断,而引发了血流成河的30年宗教战争一样,移动互联网科技的发达,一方面使得信息——无论真假——的传播一日千里,冲击了主流媒体的垄断权威,另一方面也因为人工智能演算法的精密化,让每一个人都只接触符合自己立场的信息和观点,逐渐形成了世界观的部落化,以及政治领域的对立和碎片化;加上西方宗教信仰的式微,人们遂从身份和政治的认同中去寻求宗教的功能,让公共治理的挑战雪上加霜。

民粹主义在西方社会的勃兴,动摇了自由民主体制几百年的根基。欧洲人口结构的老化,加上临近的中东和北非地区的动乱,引发了近世以来罕见的移民潮。逃避战乱的难民和经济移民,迫使濒临破产的欧洲福利体制必须改弦易辙,但是法国“黄背心”抗争运动的涌现,反映了改革的艰巨程度。

数百万拒绝融入主流社会的穆斯林一下子涌入世俗化的欧洲,激起了当地强烈的民族主义和排外心理,也危及了欧盟大一统的伟业。主导世界历史五百年的所谓西方社会,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文化自信危机。

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经济体的相继崛起,同样让既有的以西方为主的国际秩序面临改变的压力。中美贸易战正是这一变化的具体表现。但是,新兴经济体本身却也不乏自身的问题。中国的社会治理呈现了治丝益棼的乱象,国际媒体对新疆高压统治的关切,以信息科技为基础的个人信用体系,被批评为极权体制作伥,经济下行压力的增大,公共债务规模的膨胀,均指向一个更难预测的不稳定未来。

尽管中美领导人在岁末发出了化解贸易战升级的乐观信息,中美如何绕开“修昔底德陷阱”以及中国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前景,在今年势必都是关注焦点。

波及全球的华尔街金融危机余波未了,揭露了传统统治精英体系的失能和无能,也使得众多潜藏着的愤懑逐一爆发。被排除在全球化潮流之外并抗拒其世俗价值的伊斯兰世界,同样充满了对现状的不满,且通过极端主义的形式威胁着世界各国的安全。

伊斯兰极端主义不但导致穆斯林之间自相残杀,更在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印度尼西亚兴风作浪,也构成马来西亚政治的潜流。新加坡这两大邻国的内部政治发展,都会殃及池鱼。李总理在献词中提及最近新马两国关系的变化,背后不无这些因素的阴影。

2018年纷乱的世局所展现的,正是社会基本互信的可贵。政府和人民之间的基本互信,是维系社会稳定、经济发展的保障,必须愈加珍惜及维护。

第四代领导层在这惊涛骇浪中接班,更要意识到自身的任重道远,必须以谦卑的态度争取国人的支持,延续得来不易的公共互信,让开埠200年的新加坡更上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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