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以谈判缓和印巴局势

社论 2019年3月1日

印度安全部队2月14日在印控克什米尔地区遭自杀式汽车炸弹袭击,导致超过40名警员死亡。巴基斯坦境内的恐怖组织“穆罕默德军”承认策划了这起袭击。印度空军于是在26日对巴国境内的穆罕默德军目标展开空袭,但两架军机却遭击落,其中一架的机师被巴国扣留。印巴紧张局势由此迅速升级,引发国际社会担心南亚两个核武国的冲突升级为战争。

印巴关系因为历史问题和克什米尔领土纠纷而向来不睦,但近年来两国政府致力于改善关系。印巴同是英国殖民地,英国在1947年先后让两国独立,但没有解决克什米尔地区的归属问题,导致印巴在1947年、1965年和1970年发生过三次大规模的战争,克什米尔由此分成印控和巴控两个部分,还有一些地区为中国所控制。此后几十年,印巴两国始终处于对峙,包括不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巴国境内的极端组织多次对印度发动恐袭,包括2001年印度国会大厦恐袭、2007年友谊快线爆炸案和2008年孟买连环恐袭,也影响了两国尝试改善关系的努力。

印度总理莫迪2014年上任后,印巴关系开始回暖。2015年圣诞节,莫迪访问巴基斯坦,巴国总理谢里夫亲自到机场迎接,两人亲切拥抱,让世人留下深刻印象。然而,会晤结束后没多久,印度伯坦果德空军基地和印控克什米尔一个军营,在九个月内先后遭穆罕默德军袭击,印巴关系回暖的步伐受到阻挠。

印度警方一支车队2月14日遇袭后,印度指责巴国政府策划了袭击,并展开一系列经济制裁,更于12天后对巴国境内目标展开空袭,宣称炸死数以百计的武装分子。巴国则公开照片指印度战机遭驱逐,匆忙逃离途中把装载物抛向一处林地,但没有造成严重财物损失或人员伤亡。巴国隔天向印控克什米尔展开炮火反击。

目前看来,印巴双方的行动都经过仔细算计。印度空军在事发12天后才进行空袭,虽然战机越过巴控克什米尔进入巴国境内,是1971年印巴战争结束以来的第一次,但袭击目标的伤亡情况似乎并不严重,显然是为了避免过度刺激巴国。巴国也指隔天的炮火反击是为了展示“自卫权力、意志和能力”,而非报复印度军机的侵入。这些看似以牙还牙的举动,明显是为缓和国内压力的一种反应。

不过,由于印度战机遭巴国击落,机师被扣留,因此不能排除这个“意外”发展,可能导致双方各退一步的空间受到挤压。印度已要求巴国释放机师,若巴国恶待机师,印度可能作出更激烈的反应。巴国最新消息说,会在今天释放机师。希望此举有助于缓和局势。尽管印度也宣称击落巴国战机,但遭到巴国否认。

目前,印巴两国都处于难以退一步,却又不能让局势恶化成大规模战争的局面。印度将在4月举行大选,莫迪领导的执政联盟拥有领先优势,与巴国的紧张局势处理不当,可能影响选情。同样地,巴国总理伊姆兰·汗刚在去年8月上台,背后有虎视眈眈的军方,对内不能显得过于向印度妥协,尽管他也向印度表达双方展开对话解决此次对峙的善意。

印巴局势的突然恶化,表面上受到恐袭的刺激,但也是地缘政治改变的结果。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后,美国霸权渐渐局部退出国际舞台,中国对国际秩序的影响力相对扩大。过去巴国因为美国的打恐需要而与美国靠近,国内的极端组织受到压制,如今印巴矛盾因为美国势力退场而日渐突出。

从印巴局势突然升级回过头来看近期的新马关系,不能不说新马两国的处理还是比较谨慎和克制的。印巴和新马同为英国殖民地,独立建国经验有相似之处,包括留下一些不容易解决的双边纠纷。去年底马国船只侵入我国海域至今,尽管新加坡武装部队有能力驱逐马国船只,但我国政府对此一直保持克制,避免局势升级。

许多互相接壤的国家都存在领土纠纷,如何避免纠纷因一些自私政客或狂热民族主义分子的操弄而升级为暴力冲突,考验各国政府和人民的智慧。印巴关系突然恶化,虽未造成大规模冲突,但至少已影响国际民航航线。同样拥核的两国政府应克制,以人民福祉为优先考量,毕竟两国都经不起另一场战争对经济的伤害,所以更应该通过对话谈判缓和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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