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印尼选后须恢复团结

社论

印度尼西亚前天完成建国以来首次同日举行的各级议会和总统选举,超过1亿9000万合格选民从16个政党和两对正副总统候选人中,选出将在未来五年代表他们在各级议会发声和治国的领袖。尽管正式成绩要到5月才会公布,但佐科昨天(4月18日)宣布胜选。他说,12家民调机构的成绩表明,他和马洛夫组合获得54.5%支持票,普拉博沃与桑迪阿加组合得45.5%。佐科领先普拉博沃9个百分点,比2014年的6.3个百分点来得高。不过,普拉博沃自称获得62%选票胜出。

印尼选举委员会昨天公布,投票率高达77.5%,比2014年总统选举的69%和议会选举的75%还要高。这显示印尼选民非常重视这场选举,积极出来投票。这也说明印尼民主化进程在前总统苏哈多倒台20年来,得到长足进步。事实上,印尼选前出现明显的温和派与强硬派穆斯林分化,爪哇部分地区发生纵火事故,令人担心此次选举会出现动乱。所幸前天投票和平举行,没有发生任何暴力事故。接下来输掉的任何一方若能心平气和接受结果,并呼吁支持者重归团结,这将是印尼民主进程值得称颂的发展。

选前各项民调和政治观察家都认为佐科会胜出,有争议的是得票差距会扩大还是缩小。有预测认为,佐科可能取得压倒性胜利,得票至少领先对手20个百分点。相比五年前的政坛新人,佐科如今具有在职优势,五年来在经济和基础建设上毕竟有贡献。然而,在高投票率的情况下,佐科得票只领先对手约10个百分点,显示一部分选民可能转向支持普拉博沃。普拉博沃高举民族主义大旗,又以“伊斯兰捍卫者”自居,集合了强硬派穆斯林力量的支持。如果民心转向,印尼“班查希拉”建国原则和多元文化社会也将在民主进程中遭遇更多挑战。

从上届大选普拉博沃大打宗教和种族议题,到2017年雅加达首长选举出现钟万学事件,再到2018年建国总统苏卡诺女儿苏卡玛瓦蒂因朗诵诗歌事件,使得佐科在本届大选不得不向宗教势力低头。身为基督徒的钟万学在竞选演说中引述可兰经,被判亵渎宗教罪名成立而入狱两年。苏卡玛瓦蒂朗诵一首歌颂印尼文化的诗歌,同样被强硬派穆斯林组织指控亵渎宗教,她最终公开道歉。

这一系列事件被认为是印尼宗教宽容程度趋紧的风向标。为此,佐科挑选回教传教士协会总主席马洛夫担任副手,以免流失保守穆斯林选票,但此举激怒了部分自由派穆斯林,极有可能在本次大选不投票或投空白票。回协以温和派为主,主张印尼模式伊斯兰,推广中庸、包容、容忍和反极端主义,有超过6000万会员。然而,不能否认的是,回协通过总主席作为副总统候选人,首次将一只手伸入政府决策圈核心,象征宗教势力开始进入印尼政治和政治宗教化的滥觞。

当前国际社会处于伊斯兰化和伊斯兰恐惧症抬头并交互增强的时代,印尼作为世界最大的穆斯林国家,有必要思考要在这样的国际大环境中体现什么样的穆斯林民主国家形象。印尼目前作为温和穆斯林大国,受到国际社会肯定,对外资有吸引力,若走向泛伊斯兰化,对印尼国际形象是一种打击,也无助于新政府的经济发展和基础建设。就目前而言,印尼股汇市在选举隔天上扬,显示投资者对印尼和佐科政府依然有信心。

印尼经济在佐科治下是比较平稳的,尽管没有实现他在2014年大选所作出的7%增长率承诺。在基础建设方面,佐科作出了成绩,例如雅加达首条地铁线通车、五年建600公里路等。不过,印尼经济接下来很可能因为国际贸易纠纷和世界经济放缓而面临压力。选后各方应搁置政治分歧,精诚团结,才能应对国内外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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