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慎防网络请愿成为网络公审

社论 2019年4月24日

国立大学一名女生网上公开在宿舍冲凉被男生偷拍的事件,持续发酵。这名女生认为,警方以及校方对肇事的男生处罚过轻,因此将男生的个人资料在网上公诸于世,包括他的姓名、照片、就读科系以及工作地点,并表示:“如果你犯罪,就必须面对后果,尤其是你碰到的是敢怒敢言的受害者”。她的贴文获得网民热烈讨论,在网络上掀起至少两份请愿书,一份是有超过3万人签署的请愿,要求校方开除偷拍的男生;另一份是超过1万2000人签署的请愿,要求警方重新检讨惩罚的力度。

在这起事件中,警方向男生发出有条件的严厉警告,在12个月内不得重犯,否则可能在原有的罪名上,连带新的罪行一起被提控。校方则根据“二度犯规就开除”的原则,给予初犯的男生改过自新的机会。校方勒令男生停学一个学期,并禁止他出入所有的宿舍。同时,该男生必须从事30个小时的社区服务、接受辅导以及改造,并写悔过信向受害女生道歉。

前晚,教育部长王乙康通过面簿贴文形容国大的处分“明显不足”,并表示“二度犯规就开除”的原则不能是标准的处理方式,国大必须确保所有学生在校园的安全,尤其是女生。昨天,警方发布文告说明只给予严厉警告的原因。它指出,刑事法典在惩罚阻吓以及让初犯者有改造机会之间,求取平衡。在这起事件中,警方研判认为,这名男生的改造机会高、没拥有其他色情图片,并对偷拍事件感到忏悔。如果警方提控他,可能使他入狱及留下案底,这将可能毁了他的一生。

受害女生以及网络请愿者是以“性行为不当”以及“校园安全”的角度,要求严惩偷拍的男生,以发挥威慑作用。警方和校方则从引导和教育的角度,给予初犯的男生改过自新的机会。无论如何,这起事件以及惩罚方式反映了急速改变的社会价值观。现今社会,偷拍不再只是恶作剧,是侵犯女性尊严的犯罪行为。受害女生表示,她在网上公开事件,除了要看到男生受严惩外,也要国大明确列出性行为不当的惩处方式。女生母亲则表示,女儿在网上公开事件是为了伸张正义。

王乙康指示国大以及其他大专学府检讨目前的纪律架构,包括“二度犯规就开除”的原则是否不适用于性行为不当的事件,可说是社会价值观改变的适时之举。国大明天将在大学城举行大会,向师生征求这方面的意见和反馈,也有助于确保纪律架构能与时俱进。然而,在网络时代,网民的看法会随着事件演变而改变,甚至容易随着煽情的言论起舞。有关当局在集思广益之后,最终还是必须自行衡量和判断。

此外,网络请愿近来也成为一种潮流。任何人都能上网发起请愿,并在弹指之间可以获得许多网民的支持。然而,网络世界充斥许多未经证实或虚假的信息,在煽情的字眼鼓动下,人们容易一哄而起。在这起偷拍事件上,网上传言肇事的男生家世显赫,所以受到很轻的惩罚。但警方在文告中指出,该名男生的父亲其实是一名公共交通的司机,而母亲是家庭主妇。

网络请愿要求警方重新调查这起案件,也要求校方开除肇事的男生。本地一家海殖业公司因这起事件在面簿网页上宣布,暂停与国大的合作关系,直到国大开除男生。它也警告大东方保险开除这名男生,否则将不向这家公司投保。这名男生在停学期间到大东方保险工作,事件公开后遭停职。

国大目前就纪律架构进行检讨,对于类似案件可根据事件的性质以及干案者的动机而施以相应的惩罚。随着社会价值观的改变,纪律架构也必须跟上时代的要求。与此同时,应提防网络请愿沦为网络公审,尤其是网络请愿者在还没有掌握充分的信息之前一哄而起,让情绪掩盖了理性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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