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警惕世界倒退至丛林法则时代

社论 2019年4月27日

李显龙总理日前在泛太平洋律师协会第29次年会上致辞时指出,作为一个开放、脆弱的小国,新加坡深切地感受到法治的重要性。我们深知有必要在内部和外部倡导法治。

这番话说明,新加坡的法治观是内外一致的。在国内讲究法治,在国际上也一贯强调、倡导和拥护法治。因此,我们常常听到新加坡政府领导人在各种国际场合强调基于规则办事的重要性。

在这次讲话中,李总理又一次重申:法治体系对一个稳定和具建设性的国际秩序至关重要,它使大小国家能够和平共处,共同努力,作出具有约束力的承诺,并确保政权更替不会影响国与国之间所签订的协议。因此,新加坡是国际法的坚定支持者。我国非常认真地对待我们所有的国际条约义务,只有在我们完全打算遵守它时,才会缔结一项协定。同样,我们期望其他国家充分履行它们同我们所签署的协议。

讲究法治必须对各种既定的法规有基本的尊重,比如不能因为政府更替而不履行已经签订的国际协议,不能擅自单方面退出多边协议,并通过国际法院和常设仲裁法院等机构解决争端等等。任何国家,不管大小,都应遵循国际法,世界才能维持基本的秩序,而这正是二次世界大战后这些年来,世界得以享有和平,避免再次陷入全球性战乱的主要原因。小国的生存有赖于一套公平与一视同仁的国际规则,大国何尝不是?实际上、不论大国小国,都是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利益相关者。

近来国际社会出现了一些令人担忧的现象。美国特朗普总统上台后,不顾国际关系规范,单方面退出了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巴黎气候协定和伊朗核协议,强行要加拿大和墨西哥重新谈判北美自贸协定等,这些罔顾履约义务的行为,毫无疑问已严重伤害了美国的国际信誉。

我们的邻国马来西亚,在去年5月大选发生政权更替后,也出现了类似情况。新上台的希望联盟政府在选前承诺将签署六项国际人权公约,选后在国内政治压力下打消了要签署《消除一切形式种族歧视国际公约》的决定,继而又在签署了《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后仅仅一个月,就在压力下撤回签署。这种反复无常的国家行为,同样是对国际法的不尊重。

在双边关系上,马国新政府也采取了单方行动,一度中断和中国所签订的东海岸铁路计划及马来西亚城计划,同时也单方面中断和新加坡签订的新隆高铁计划,延迟新柔地铁计划等。这些不如实履约的行为,肯定会在一定程度上损害马国的国际形象。马国政府领袖曾严厉批评缅甸政府对待罗兴亚人的政策,也一再声称尊重法治,如此一来,难免给人言行不一的印象。

基于规则的国际关系和秩序的维持,不能口惠而实不至,反之,必须坚守国际法的原则。

的确,国际关系犹如人际关系,讲究诚信十分重要。以国家名义签署的协定,绝不应该因为国内政党轮替就不加履行,更不应该成为政党政治博弈中的筹码和博弈结果的牺牲品,这样不仅会破坏国家或政府的信用,也会破坏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

目前国际关系和秩序的维持,是基于大家都接受和遵行的一套规则,二战以来的国际关系现实说明,只有大家都尊重和遵守规则,讲究诚信,国际社会才能享受持久的和平,并进行各种可持续的互惠互利合作。因此,对各种违反或破坏规则的行为,国际社会必须发出明确的反对信号,同时加紧巩固基于规则的多边合作机制,绝不能让国际秩序所基的规范“礼崩乐坏”。世界必须往前走,不能倒退到丛林法则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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