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以经济理性平息贸易战火

2019年5月15日

美国与中国的贸易战去年7月正式开打,同年12月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同意休战90天,以通过谈判解决两国的贸易纠纷。在谈判期间,两国的高级官员释放出乐观的信息,而市场人士也普遍认为,贸易战没有赢家,双方最终将能达致贸易协议。

其实,在第九轮的会谈后,美方消息指中美双方即将达致协议。可惜,缺了临门一脚,贸易谈判在上个星期破局,两国的贸易战进一步升级。

特朗普指责中国在最后关头食言,破坏了贸易协议。上星期五,美国宣布对中国2000亿美元的进口货品加征关税,从10%提高至25%。特朗普警告,若中国采取报复措施,后果将更为严重。

尽管如此,中国国务院前晚宣布,从6月1日起,对已实施加征关税的600亿美元的美国入口货物,提高关税税率5%至25%,受影响的美国货物超过5000种。它表示,美国对中国货物加征关税导致中美经贸摩擦升级,中方不得不采取反制措施。

美中贸易谈判在最后关头破局的详情,没有对外公布。不过,美中贸易谈判的中方首席代表刘鹤上星期在总结谈判时指出,双方对三个课题无法达致协议。一是中国要求美国取消全部的加征关税;二是中国增加贸易采购必须根据中国的实际需求,而美国要求中国增加贸易采购的数额,超出了两国领袖在去年12月的协议;三是中国根据“公平与有尊严”的原则,要求美国改善贸易协议文本的平衡性。美方的谈判代表则表示,北京违背先前的承诺,拒绝通过立法以消除华盛顿对强迫性技术转移、知识产权盗窃以及反竞争政策的关切。

贸易战升级,美中双方在公开场合都摆出强势的姿态。美国恫言,它将对另外3000亿美元的中国货物加征高达25%的关税,这几乎涵盖了所有的中国入口货物。特朗普声称,美国联邦政府多收“数以百亿美元”的关税,可从中拨款资助美国农民,以补偿他们因贸易战而蒙受的损失。另一方面,中国通过官方媒体表示,贸易战对中国经济造成的影响处于“可控”的范围,中国已做好全面应对中美贸易战升级的准备。

尽管如此,两国的高级官员还是继续谈判。特朗普表示,他下个月在日本出席二十国集团峰会时,将与习近平进行一场“富有成果的会谈”。两国边打边谈判,反映了双方斗而不破的意愿,也意味着贸易战可能持续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两国领袖都有国内政治的考量,因此都不能示弱。贸易战拖得越久,越可能导致误判,并激起国内的民族主义。这将可能使政治的考虑凌驾于经济理性之上,使贸易战的战火燃烧到其他领域。

在全球经济增长放缓之际,贸易战无疑是雪上加霜。美中贸易战影响了全球供应链的布局,并加剧金融市场的波动。全球股市随着美中贸易谈判起伏不定,市场的激烈波动影响了企业的投资意愿。贸易战也导致人民币汇率持续下跌,进一步加深了美中两国的摩擦。

贸易战对经济的冲击,驱使双方采取经济刺激措施。中国推出了2万亿元人民币的减税降费措施,而美国联邦储备局则放缓加息步伐。这将推高全球的资产价格,并可能点燃下一轮的金融危机。

另一方面,美中贸易摩擦是两国战略竞争的缩影,贸易战恶化将可能使战略竞争更为尖锐,而战略竞争往往是你输我赢的零和游戏。

美国与中国分别是全球第一及第二大经济体,一个是守成大国,另一个是崛起强国。对许多国家而言,它们都希望从两个大国的经济发展中受惠,而不愿意被迫选边站。从这个角度而言,美中贸易战升级以及谈判进展的不确定性固然令它们感到担忧,但是边打边谈总比关上谈判大门来得好。

美中两国应秉持经济理性的原则,不让政治绑架经济,以尽早平息贸易战的战火。否则,贸易战对两国经济以及全球经济的冲击将日渐显现,并威胁国际秩序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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