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贸易战扩散力挽狂澜

2019年5月29日

美中贸易战持续恶化,牵动了全球的神经。在5月10日的第11轮贸易谈判破局后,美国与中国相互向对方入口货物加征关税。不过,双方都表示会继续会谈以化解纠纷。当时,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他在6月底到日本大阪出席二十国集团峰会时,将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进行一个“具有成效”的会谈。两国愿意边打边谈,意味着谈判的大门还敞开,也提升了国际社会对贸易战平息的期待。然而,在过去两个星期,贸易战迅速扩散至科技战,而两国领袖是否会在二十国集团峰会上擦肩而过,这一情况看来已不能排除。

前天,特朗普在日本进行国事访问时向媒体指出,美国并不急于与中国达致贸易协议。他表示,美国对中国货物加征关税获得数以百亿元的收入,而这个数额“可以很容易的大幅度提升”。特朗普政府已经对来自中国的2500亿美元的商品加征25%的关税,并恫言将对中国的另外3000多亿美元的商品加征关税。

除了加征关税,美国政府将华为列入“实体名单”,限制华为购买美国科技公司的软硬件。美国公司谷歌、英特尔、高通、博通、美光科技等先后宣布暂停与华为的业务合作。数个行业标准组织也暂停华为的会员资格,意味着华为可能失去制定行业标准的发言权。此外,美国商务部发布新规定,要向那些通过货币汇率“使美国工人以及企业处于不利地位”的国家,征收“反补贴税”。

在贸易战冲击下,人民币急速贬值。因此,美国商务部的规定,可能进一步扩大美中的战线。另一方面,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公布的“国防授权法案”草案中,建议更严格审批中国学生及研究员赴美签证申请,并将中国的“一带一路”国际贷款计划视为对美国的新威胁。

华为不是唯一遭到美国封杀的中国科技公司。美国也对中国13家科技企业及个人实施制裁,而美国商务部正在草拟法律,准备限制对华出口14种先进科技,包括人工智能以及量子计算。对于中国政府而言,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美国不仅是要解决贸易逆差问题,而且通过封杀中国科技公司遏制中国的发展。贸易战扩散至科技战,降低了中国的谈判意愿。习近平最近呼吁中国人民开启新长征,准备好迎接“困难时期”,预示着中国政府准备打一场持久战。

基于国内政治的考虑,特朗普采用了极限施压的方式与语言。同样的,崛起的中国也不甘示弱,在贸易战上以“奉陪到底”回应美国。贸易战若失控,将激起国内的民族主义,从而限制了两国领袖回旋的空间。贸易战在时间上拖得越久,在战线上扩散至越多领域,美中两国的谈判将面对更大的困难。

美中两国的竞争由来已久,但始终斗而不破,主要原因是两国长期以来建立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经济共生关系。然而,贸易战与科技战越演越烈,可能动摇两国的合作根基。美中两国互征关税,将直接影响双方的经贸与投资。在最坏的情况下,向来以比较优势为基础的全球供应链布局,可能一分为二而出现两个供应链群体,分别为美国与中国服务。同样的,美国封杀华为可能迫使或激励中国科技公司研发及使用本身的运作体系,并打造另一个科技生态系统。这种“有你就没有我”的局面,不仅推高生产与服务成本,而且也可能影响地缘政治的稳定。

对于国际社会而言,尤其是小国,它们都期待美中两国能展示大国的风范,通过良性的竞争与合作,引领全球经济增长。它们都希望从两个国家的经济发展中受惠,而不愿意被迫在这两个大国之间做出艰难的选择。美中双边关系随着贸易战急转直下,日益偏激的政治语言压缩了谈判的空间,前景已很难让人乐观。两个大国应该悬崖勒马,并营造祥和的氛围,共同推动双边以及全球的经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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