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避免科技冷战关键在互信

2019年6月4日

第18届香格里拉对话落幕,但相关的热点课题依旧为各方所关心。中美博弈的大背景,以及两国代表团均由国防部长领军且发表演说,让本届香会更具意义。李显龙总理发表大会主旨演讲并回答提问,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本区域国家对时局发展的忧虑。其中,李总理就5G网络的答问就相当典型。一旦中美在通信科技领域形成对立态势,将改变当前全球一体化的合作共赢现状;而要避免5G网络出现各自为政的局面,用具体行动增进各国互信是必要条件。

美国以国家安全为由,对中国通信科技公司华为展开一系列的针对性行动,包括禁止美国公司为华为供货,更要求盟国和其他友好国家放弃同华为合作,开发使用新一代5G系统。为了迫使其他国家就范,美国还公开警告,任何与华为合作的国家,今后可能失去跟美国分享情报,甚至在科技上合作的机会。这一作为,普遍被视为美国对中国发起了全面的科技战,试图反制华为的领先地位。至于被警告的国家,一方面是承受着美国的压力,另一方面,如果选边加入封杀华为的行列,又担心被中国“关切”甚至施予有形无形的报复,这让不少主事者左右为难。

不难想象,如果中美在5G领域全面开打,将破坏当前全球一体化的共赢局面,下一代通信科技会出现不同甚至互不相容的标准,这不但会增加通信成本,也将拖慢全球通信科技以及其他领域的发展,负面影响深远。虽然美国对华为的指控,不无外交博弈的考量,但是华为本身的神秘背景,以及不时被西方媒体报道的其设备存在供截取资料的“后门”,以及各种真真假假的盗取技术成果和从事商业间谍活动,都让一些西方政府和部分业界人士无法放心。

因此,新加坡在开发5G网络时是否打算采用华为设施,就成为香会的关注点之一被提出,而李总理也正面回答了这个敏感的问题。他表示,新加坡并不排除同华为合作,最后可能会选择采用多个运营系统。他坦言,各国在选择5G网络服务商时,虽说原则上要考虑成本价格、可信度、增长潜能以及分散风险等,但事实上,各方更重要的考量仍是网络的安全度。作为未来5G市场的最主要运营者,以及面对持续的安全质疑,中国和华为就此有必要有所回应。

历史有时候是个不错的参考。冷战时期,中国是东南亚共产主义武装力量的最大支持者。越战结束后,东南亚国家在反共之际,都普遍对跟中国交往采取高度保留的态度。中国在文革之后改弦易辙,主张开放国门同世界交往,但是却发现东南亚近邻并不热情。中国最高领导人邓小平听取我国建国总理李光耀的意见,决定终止对东南亚共产党叛乱活动的支持,最终改变了中国和东南亚国家的关系。这一改变的关键,就在于中国以实际行动争取到这些国家的信任。

在5G合作的敏感问题上,中国或许有必要重新用行动确立新的互信关系。东南亚国家对于华为科技的观望,跟它们不时遭遇有政府背景的黑客组织网袭不无关系。此外,美国三番四次就采用华为科技所提出的警告,使得其他国家要跟中国开展通信科技合作的机会成本变得更为高昂。要说服这些国家承受如此高的风险,北京恐怕必须如当年的邓小平一样,就此作出具体可信的承诺,让互信成为新一轮合作的政治基础。

中美关系尽管日益紧绷,却还没有发展到不可逆的地步。但是,其事态发展却是全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所系。作为崛起的大国,并且若要在国际形象上树立有别于美国追求单边主义的倾向,中国应当采取更多积极的作为,承担起大国责任,确保5G科技不会因为中美的博弈,而分裂为互不兼容的体系。这么做不但能够赢得国际社会的赞许和肯定,也足以对美国未来的单边行为制造某种平衡及稳定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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