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为经济衰退做好准备

最新出炉的一系列经济数据显示,新加坡的经济增长正在放缓。两个星期前,贸工部公布今年第一季的经济增长率为1.2%,比前一季的1.3%低。当时,它将今年全年的经济增长预测从“1.5%至3.5%”下调至“1.5%至2.5%”。贸工部指出,在外围经济极具挑战的背景下,制造业的增长将显著放缓,尤其是已经连续两个季度萎缩的电子与精密工程业。

前天,新加坡采购与物流管理学院发布的最新数据,证实了贸工部的预测。5月份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PMI)下跌至49.9点,这也是32个月来首次进入萎缩状态。其中,电子业的PMI连续七个月走低,而电子业累积的订单则连续13个月减少。PMI是领先指数,预示接下来的前景不容乐观。

全球经济乌云密布,主要经济体的制造业要不是萎缩,就是急速放缓。其中一个原因是经济周期进入后期阶段,电子业也步入成熟期。以智能手机为例,经过多年的迅速发展,市场需求趋近饱和,急需新的推动力如5G的使用,以开启新的周期。另一个原因是美中贸易战挤压企业的利润,并加重消费者的负担,削弱投资与消费意愿,拖缓经济增长的步伐。

在经济周期以及贸易战交织下,经济增长放缓可能进一步导致经济衰退,也就是呈负数增长。美国10年期公债收益率持续下跌,导致长期公债收益率低过短期收益率的倒挂现象,这令市场担心美国在九至12个月内将陷入经济衰退。美国商业经济协会的季度调查显示,受访经济师认为,美国经济在明年陷入衰退的可能性达60%,这比三个月前的35%可能性提高了近一倍。另一方面,如果美国总统特朗普以及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本月底的二十国集团峰会期间的会谈,没有取得实质性的突破,贸易战就可能进一步升级,加大全球经济衰退的概率与速度。

上一轮的经济衰退经验显示,全球经济增长相互影响,并急转直下。在2008年第四季,全球制造业下跌近20%,而全球贸易以及货运量也猛降。在2008年,新加坡的非石油出口萎缩高达21%。经济衰退也引发了全球金融危机。

副总理兼财政部长王瑞杰指出,面对经济的周期波动,政府已做好准备,在必要时以反周期货币和财政政策应对。不过,他强调,集中精力应对全球和本地经济正在经历的主要结构变化,更为重要。新加坡必须继续聚焦行业转型,并推进科技创新,“将自己定位为全球和亚洲的科技、创新和企业枢纽”。

不过,美中贸易战扩散至科技战以及地缘政治领域,改变了全球的格局。贸易战迫使企业重新布局全球供应链,科技战可能使全球出现两个甚至更多的科技生态系统,而地缘政治的竞争也可能限制贸易的自由流通以及科技的合作。新加坡是一个小国,无法改变这些政治现实。但是,为了生存与发展,我们必须确保在全球供应链的重组中,占有一席之地。在这一方面,新加坡可发挥金融以及物流服务的传统优势。此外,在科技生态系统方面,我们应持海纳百川的立场,并发挥衔接的功能。

新加坡有足够的资源,应对经济周期下行所可能导致的经济放缓或衰退。本届政府在过去三年累积了191亿元的盈余。因此,在必要时,政府可在不须动用储备的情况下,推出援助配套或提前启动基础建设项目,以扶持企业及保住工作。另一方面,在瑞士洛桑管理学院最新的国际竞争力调查中,新加坡名列前茅,反映了我们的竞争优势。贸工部长陈振声在评论这个排名时指出,新加坡必须继续开拓更多市场,保持开放,并从人才、科技、 数据以及金融的流通方面受惠。

贸易战加剧了全球经济的不确定性,接下来的经济数据很可能每况愈下。为经济衰退做好准备,有助于我们在风云变幻的年代,继续在国际舞台上有所作为,并将危机转为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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