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中美贸易战或成一场持久战

中断近三个月后重启的第12轮中美经贸高级别磋商,于7月30日至31日移师到上海举行,之前各界并不期望会取得实质进展。8月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突发推文,宣布9月起对剩余3000亿美元中国商品加征10%关税,进一步加剧中美之间的冲突。特朗普一直对中美贸易谈判进展不满意,按照他的说法,如果无法达致协议,他可能把关税增加到25%,甚至更高。

谈判刚刚结束就加征关税,等于宣告中美领导人6月底达成的休战协议破裂。这究竟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已不重要,关键是接下来谈判大门是否已彻底关上。尽管双方已商定于9月在美国举行下一轮高级别磋商,但由于新一轮的加征关税几乎打击了所有中国出口到美国的商品,中美代表接下来还能不能就经贸问题坦诚对话已成疑问。

在新一轮谈判结束后,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和财政部长姆努钦告诉特朗普,中国的谈判立场没有显著的改变。由于此次贸易谈判核心是中国提高购买美国农产品,但中国并没有对美国所希望的采购数量做出承诺,这是促使特朗普马上加征关税的原因。特朗普在双方重新展开贸易谈判之际发推文警告:“如果我胜选连任,我们要比现在谈得更吃力……可能一个更差的协议或根本不会达成协议。”

贸易战已成为中美对弈的常态,或是一场牵动全球经济的持久战,如果美国再对中国加征更多关税,双方在接下来的谈判更不可能取得重大突破。中国对达成协议的一个条件,就是要求美国取消所有关税;而美国则要求中国承诺修改法律,做出结构性改变,放弃政府对企业的补贴等,即结束一些扭曲市场的做法。在接下来的后续会议上,中美实际上已无相向而行的共同基础,因此取得重大突破、达成全面协议的可能性极低。

中美近来纷争不少,不仅涉及贸易问题,还有涉及地缘政治和国际领导权的复杂课题。两国不可能把贸易和政治问题分开来讨论,但要化解彼此歧见,又符合各自的利益,到目前为止,似乎还看不到一丝曙光。特朗普也深知,中国在重要原则上不会让步,不过由于对中国坚持强硬立场,有利于争取连任,特朗普必须强硬到底。而即使特朗普输了无法连任,任何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上台,也不能保证会停止贸易战,还可能会继续推行特朗普式的对华强硬政策。

在特朗普本身和美国国内的强硬派看来,中国还有许多迟迟未落实的承诺。特朗普也认为,中国可能想拖到2020年11月美国大选后再签署贸易协议,冀望一位较容易对付的民主党候选人赢得选举。如果在2020年美国大选前,中美贸易谈判能够达成某些协议,或取得一些成果,这将出乎国际社会的意料之外。

也因为中美双方都有不可预测的因素,贸易战可能拖得更久,一旦关税战进一步升级,纠缠不清的局面无疑将损害两国经济。中国是世界工厂的地位不保,美国经济好景有可能下滑,其中越滚越大的债务雪球,将引爆美国财政危机。今年2月中,美国公共债务有史以来首次突破22万亿美元,达到22.01万亿美元。

中美贸易谈判一再破局,负面影响其实在过去三个月逐一浮现,各项已知数据和国际组织的预测,均指向日益恶化的贸易战已导致多国经济放缓。中国本身和亚洲国家的出口大幅下滑,美国经济增长也达不到特朗普去年所定下的目标。当中美贸易摩擦已拉响全球经济警报,中美须更迫切消除疑虑,重新建立互信,尽快寻求突破口,否则全球供应链将遭遇极大的破坏,世界经济也将一步步滑向无底深渊,到时许多国家将面对严重的经济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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