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两岸外交硝烟再起

台湾外交部长吴钊燮(右)本月9日还在台北宾馆,与所罗门群岛外交及对外贸易部长马涅勒一同召开记者会。(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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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陆在五天内一口气夺走台湾的两个邦交国——所罗门群岛和基里巴斯——进一步挤压台湾的国际空间。至此,台湾的邦交国仅存15个。北京的外交攻势,一方面反映了两岸力量失衡的现实,另一方面显示大陆对台湾坚决抵制“一国两制”的和平统一方案日益不耐烦。中美贸易战促使华盛顿企图利用台湾施压大陆让步,香港动乱削弱“一国两制”的有效性,以及判定台湾在幕后支持香港动乱,都可能是北京外交出击的动机。

台湾以中华民国国号所维系的邦交国,大多是贫弱小国,且主要集中在中南美洲、非洲和太平洋岛屿。自北京在1971年取代台北于联合国的中国代表权后,台湾的国际空间就大幅度萎缩。中国大陆改革开放初期,由于经济落后,台湾还能靠美国的道义支持以及自身的经济实力,维持一定的邦交国数量。但随着中国大陆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国际影响力越来越大之际,台湾的“金钱外交”遂急速失灵。

自反对统一的民进党2016年重新执政后,两岸关系便陷入僵局,双方的民间交流和经贸关系相继冷却,政治和军事对立则不断升温。

本来,民进党政府于2018年地方选举惨败后,主张两岸融合的国民党有望在2020年赢得总统宝座,但是台湾在野的国民党的内部整合问题,以及香港今年中意外爆发的“反修例”市民抗争,让北京的“一国两制”和平统一方案备受质疑,冲击了国民党明年胜选的机会。

民进党继续执政四年的前景,或许是迫使北京重启两岸外交战的动机之一。另一个无法忽视的因素,则是美国特朗普总统去年对中国大陆发动的贸易战。中美这一年来边谈边打,贸易战却扩大为科技战、金融战,甚至可能成为全方位博弈的新冷战。

台湾作为牵制大陆战略利益的棋子角色,再度为美国所重视和利用。北京这次连下重手,不无对特朗普战略进逼的反制之意。

在现在及可预见的两岸与国际形势下,当下两岸攻守的外交趋势恐怕将是常态。台湾邦交国数量进一步减少是可以预见的结果。除了欧洲的梵蒂冈教廷因为意识形态问题,而迟迟没有跟北京建交之外,台湾的其余14个邦交国,大约都是北京实力外交的囊中物。在这些邦交国当中,有九个位于中南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区、一个在非洲、四个是太平洋岛国。

属于美国后院的中南美洲台湾邦交国,可能暂时相对安全;但加勒比海岛国却跟太平洋岛国一样,均面对气候变化海平面上升的生存威胁,因而中国的经济援助,特别是对抗海平面上升的防御工程,对它们都有巨大的吸引力。且澳大利亚对太平洋岛国的政治影响力,远不如美国对中南美洲那么深远,所以大陆想必已经做足了功课,只待适当的外交时机行动。

俄罗斯在2014年打破国际禁忌,软硬兼施并吞了乌克兰的克里米亚半岛,而国际社会无可奈何后,大陆用“非和平”手段统一台湾,就有了国际先例。当然,北京目前仍强调“和平统一”,除了顾忌国际观感,也同自身的军事等其他综合实力不足有关。毕竟,若采取武力攻台,后续的治理问题又如何处理?北京不可能没有考虑。不过,一旦大陆对自身实力有了足够自信,并准确判断美国缺乏干预的政治意愿和实力,台海现状势必改变。

在此之前,两岸分治的现状依然是博弈各方都必须接受的现实。然而,北京的外交攻势相信也会有所拿捏。毕竟,相比“台湾共和国”,中华民国在法理上还是承认“一个中国”的。如果北京大举切断中华民国的大部分邦交国,伤害中华民国在台湾民众心目中的合法性,必然将为台独势力创造更大的法理和政治空间。届时北京恐将丧失主动权,无论准备好与否,都别无军事方案以外的选择。这恐怕也是北京决策者所要避免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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