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重塑外交礼仪保留回旋空间

前天,菲律宾外长洛钦在个人推特账号上爆粗口,并辩称“婉转的外交辞令不管用”。(路透社)
前天,菲律宾外长洛钦在个人推特账号上爆粗口,并辩称“婉转的外交辞令不管用”。(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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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5日

外交的主要目标是通过友好协商与谈判避免战争,从而保障国家的利益与人民的福祉。因此,保持相互尊重的礼仪,是外交领域公认的游戏规则。外交辞令力求含蓄细致,棉里藏针,目的就是保留回旋的空间。然而,全球的外交行为近期却呈庸俗化的态势,并加剧了国与国关系的紧张氛围。

前天,菲律宾外长洛钦在个人推特账号上爆粗口,并辩称“婉转的外交辞令不管用”。中菲两国在南中国海的主权纠纷由来已久,双方还曾发生局部的武装冲突。最近,菲律宾指责中国在它称为斯卡伯勒浅滩(中国称黄岩岛)的水域跟踪及阻挡它的海岸警卫队。洛钦在推文上用“他X的滚蛋”字句要求中国船只离开有主权争议的水域。

与此同时,印度当前面对严重的冠病疫情,由于死亡人数飙升,火葬场焚化炉不敷应用,露天场地出现一堆又一堆熊熊烈火焚烧遗体的人间悲剧。中共中央政法委微博账号竟把中国火箭升空及印度火化冠病患者遗体的照片并排对比,还配上“中国点火vs印度点火”标题,嘲讽印度冠病肆虐的惨状。

外交庸俗化也出现在国家最高领导人的层级。美国前任总统特朗普以“火箭人”称呼朝鲜领导人金正恩,而金正恩则以“老糊涂”回应特朗普。此外,特朗普在未掌握证据之前,把冠病病毒形容为“中国病毒”,不仅加剧了中美关系的矛盾,也助长了欧美国家反亚裔的情绪。

常言道,外交是内政的延伸。在反全球化以及民粹主义高涨的时代,政治领袖以及从事外交事务的人员为了接地气,更倾向用民众熟悉的语言取代外交辞令。此外,为了迎合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他们摆出了强硬的外交姿态,并以谩骂、讥讽与恐吓的方式来处理外交事务。民粹主义赋予庸俗化外交底气,而庸俗化外交则反过来使民粹主义更为高涨。

其次,社交媒体的普及化,也为庸俗化的外交提供平台。上述菲律宾外长爆粗口的言论、中共中央政法委嘲讽印度疫情的照片以及特朗普使用不加修饰的形容词,都是通过社交媒体如推特或微博发出的。

社交媒体打破了外交讲究的等级制以及外交言辞经严格审查的常规,身居要职的官员和非外交专业的机构能随时发送言辞耸动的推文,以博取眼球与流量。此外,社交媒体式的民主化也赋予网民通过集体言论影响外交事务的权利,但却无须担负相应的责任。外交庸俗化下的偏激言论以及骂必还口,打必还手的冒进行为,在一些网民的叫好声中获得认可与鼓励。

另一方面,代际的思维变化也影响了外交行为。年轻的一代要求国家大事透明化与问责制,这与传统的闭门或秘密的外交谈判方式格格不入。此外,年轻人对外交事务参与的意愿以及他们在社交媒体的言论,又迫使或诱使新一代的外交官或政治领袖采取戏剧化、表演性的风格。

偏激、嘲讽与耍嘴皮子的外交,固然可以在国内争取到眼球与流量,但却对外交关系的改善毫无帮助。虽说外交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然而互信与个人关系的培养,对友好协商与避免矛盾激化至关重要。即使打必还手,骂必还口,也应该以更有风度与更婉转的方式进行,以为自己与对方保留回旋的余地,从而拓展外交的空间。

疫情当前,人人自危,为纷纷扰扰的国际关系添加变数。同时,中美两个大国的战略竞争,正处于短兵相接的阶段,冲突的触点越来越多。在这个氛围下,增强互信与相互尊重有助于避免矛盾的激化与误判。要做到这点,国际社会有必要重塑外交礼仪,并避免外交被国内民粹主义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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