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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邀请金正日访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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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专栏作家皮特·卡尔逊最近发表一篇文章,主张邀请金正日去美国访问。这与拙作“中国对朝鲜局势要有深谋远虑”一文认为金家王朝新主可能向美寻求和解似乎不谋而合。不同的只是,我是从朝鲜对美国角度预测, 而卡尔逊则是从美国对朝鲜的角度提议,两者都是对朝美关系未来可能演变的一种设想。

在举世瞩目朝鲜局势, 担心金正日制造危机将把美国和亚洲拖向灾难的时候,卡尔逊怎么会如此异想天开呢?

金正日的真实意图

据他自述,由于金正日发疯似地发射导弹,进行核试验,监禁美国记者,急于让年仅26岁的儿子接班,美国正在为如何对待他而发愁。有人建议采取外交行动,有人主张搞掉金正日,也有人想让前副总统戈尔去平壤办交涉。而卡尔逊的高招则是邀请金正日到美国去访问两周。让他各处走走看看,跟资本家喝喝鸡尾酒,在好莱坞盛宴上和明星见面,去美国中西部跟学生青年和农场主进行接触,就是对他洗脑筋。

卡尔逊近年花了很多时间收集材料,跟已入美籍的赫鲁晓夫儿子进行访谈,刚刚出版一本题为“K Blow Top”的新著。它对50年前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访美“旋风之旅”的旧闻加以翻新,写出了一本风行全美的畅销书

卡尔逊认为,当年赫鲁晓夫也像今天的金正日一样,向美国挥舞核武器,威胁封锁西柏林,使美苏之间谈判陷入僵局。但艾森豪威尔总统却出人意外地请他到美国去进行实地考察,以增进对美国的了解。

没有想到,赫鲁晓夫欣然接受邀请,1959年9月15日到达美国。访问期间,他与艾森豪威尔在戴维营会谈,登上帝国大厦俯瞰纽约全市,跟洛克菲勒一帮大财主聊天,在洛杉矶好莱坞盛宴上会见红得发紫的明星伊丽莎白·泰勒与玛丽莲·梦露,到处挥舞草帽发表演说与美国公众见面。大批新闻记者把他当作从另一个星球上来的稀客随行采访,使得这位矮胖的共产党人天天成为电视明星。

虽然赫鲁晓夫的美国之行并未“使他从苏联共产党变为美国共和党,却改变了他对美国的态度,觉得美国并非一个恶魔般的国家”。赫鲁晓夫回国之后,还夸奖艾森豪威尔是个“明智的政治家”,决定裁军120万人。而且要在莫斯科兴建一个高尔夫球场,以便接待今后来访的美国政要。

金正日“经常骂中国”

卡尔逊所忽略的另一个变化,是赫鲁晓夫在戴维营与美国总统会谈之后,马上转身飞往北京。在人民大会堂的新中国十周年庆典上出言不逊,要求社会主义国家互相“对对表”,因为金门炮击而隐射攻击中国不要做“好斗的公鸡”,在他访美之后不惜向全世界显露中苏两国关系的裂痕。

卡尔逊认为,既然连赫鲁晓夫都可以被美国“洗脑”,那么对金正日也不妨一试,难道他的脑筋就像花岗石就那么死硬吗。从美国得到的情报,金正日家里藏有一万盘美国电影录像带。他还喜欢吃美国比萨饼,据说曾聘请过两名意大利专制比萨的厨师到平壤。卡尔逊说,如果他来美国,不妨请他到纽约的“小意大利”区去尝尝有名的比萨饼。

别看金正日老是摆出一副跟美国较劲的架势,但据投奔韩国的前朝鲜副议长黄长烨近日透露,“金正日在亲信面前从来不骂美国,却经常骂中国”,“金正日最怕的是美国。他再疯也不敢和美国斗”。

其实,金正日最近那么疯狂地向美国叫板,骨子里是做给奥巴马看的。表面强硬的姿态里藏着要美国重视朝鲜的目的,希望将来能以核国家首脑的身份与美国和解建交,把鞋跟垫高三寸,打几下肥胖针后去走访美国。借此让朝鲜人民对他无比崇拜,从此扬名于世界舞台。

不过,金正日在美国的形象可是不妙。无论美国媒体或普通老百姓,几乎都把当作一个不可预测的怪物来看待。如果金正日真的来到美国,首先让他感到奇怪的是,美国老百姓居然可以到白宫前示威大声骂总统。他们怎么毫无朝鲜那种“为领袖而生,为领袖而死”的观念呢。在朝鲜,老百姓如果家里失火,任何东西可以置之度外,首先要把领袖像抢救出来。 而在美国,谁当选总统就挂谁的像,把领袖像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简直是奇谈。美国历史上有过父子前后当选总统的例子,但从未有过家族统治的先例。

在大国之间朝秦暮楚

赫鲁晓夫访美之行的插曲一度使冷战稍稍解冻。 但为时不久美国U-2飞机入侵苏联,就使美苏和解烟消云散。莫斯科立即取消对艾森豪威尔访苏邀请,原定的美苏英法四国首脑会谈也就此告吹。卡尔逊要想让金正日演出赫鲁晓夫访美的翻版,使其变成一个亲美派,恐怕只能是妄想。

但是从这位专栏作家的凭空设想中,人们似乎可以闻到一点美国对朝鲜政策中隐藏着的想使朝鲜转弯的政策味道。过去不管美朝局势紧张到何等地步,人们总可以察觉到美国对朝鲜留有余地的考虑。实际上,无论美国、中国,在错综复杂的大国博弈中,都在把朝鲜作为一张需要利用的牌。从北京来说,由于中美关系走向合作还是对抗的不确定性,它既需要利用朝鲜来制约美国,又想让美国借助中国来约束朝鲜;而美国则看到中朝之间的矛盾分歧,而有心把朝鲜当作一张未来的牌来牵制中国。

金正日目前这种冒险行为,很可能最后葬送掉金家王朝的寿命。唯一可以让它苟延残喘的办法,就是玩弄离间之计,在两个大国之间朝秦而暮楚。如果说卡尔逊的妙文还有一点价值,就是它无意间让人们窥察到了美国对朝政策深藏不露的那一手。

作者是华盛顿中国论坛社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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