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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方明:吴建民大使离开了 和平外交的思想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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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8日上午,著名外交家吴建民大使在武汉罹难车祸的消息传来,始以为误传,终被证实,悲伤逆流成河。吴大使是与我有私交的好朋友,他从法国离任后在全国政协担任了一届外委会副主任,也兼政协的新闻发言人,我们在工作上也有很多交集。就在前不久举办的首届中法文化论坛上,我们还纵论外交走向,讨论如何继续推动中西方文明对话特别是青年们的对话,甚至也还讨论了他的前部下张国斌总领事主持的察哈尔学会秘书处的智库运营改革。于我而言,吴大使的离去,令我失去了一直关心、支持察哈尔学会的老友;于外交界而言,我们失去了一位常年致力于和平外交、毕生推动中外友好事业的前辈同道;于这个国家而言,我们失去了一位始终谋求和平发展、志在推动“大国民”外交的思想者,一名直言不讳却又谦逊儒雅的真国士。

那些极为坦诚的沟通碰撞,那些为改革开放、为中国国际大环境改善而激辩的一幕幕光景,犹自历历在目。作为当代中国最优秀的外交家之一,吴建民大使通过其儒雅的个人魅力,在各国政要间交了许多朋友,他的一生都在通过这样的影响力优势为国家外交大战略服务。即便言论有争议,观点有交锋,但吴大使总是善于用他的语言袒露心声,用他的思想馈赠社会。有人说他是“鸽派大使”,我却赞同赵启正先生的观点,哪有什么“鸽派”还是“鹰派”,“因为工作位置不同,说话各有侧重。我们只有正确的‘派’而没有‘鸽派’和‘鹰派’。”在我看来,吴大使却如飞来飞去的大雁,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都浸泡在国际外交的岁月里,在对青年后辈的耳提面命里,在对国家发展的真诚思考里,在他的一场场精彩的演讲里。人走了,思想宛在。

吴建民大使的一生,可谓新中国外交的历史见证。1959年吴大使从北京外国语学院法语系毕业后便正式进入外交界,曾为毛泽东、周恩来、陈毅等领导人担任翻译,亲身见证了“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等一系列彼时外交战略的发展历程。值得一提的是,吴大使的夫人施燕华大姐,早在1970年代就在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工作,从1975年开始,多次担任邓小平、李先念的英文翻译,参与了中美建交谈判以及其他国家与我国的建交谈判,后来还出任过中国驻卢森堡大使。多年的观察、历练和实践,以及琴瑟和谐的家庭因素,或许便成为了吴建民大使致力于和平外交、大国民外交以及深化改革的思想底蕴。

吴大使曾说,要不断“为国家争取朋友”,因为战争和革命的时代已过去,和平与发展才是国家交流的主题。卸任驻法大使以后,他又在外交学院从事教学工作,在公共外交协会从事社会活动,他的路径显然是不一样的,他从一名职业外交家成功转型为学者、实践者,他所提倡的柔性外交、和平外交、公共外交,正在得到越来越多的理解与支持。这其实是因为无论在哪个岗位,他都在始终践行外交本质:信守国家核心利益,保持和平共赢原则。

吴建民大使是一个敢于说话的人。他反对以狭隘民族情绪为出发点的民粹主义;他希望大家都能正视我国发展中存在的问题,亦正确看待外界的批判;他坚持韬光养晦的外交策略,认为中国作为一个正在快速发展的大国,仍然会遇到很多艰难险阻,一帆风顺是不可能的。只有坚持韬光养晦,才能使我们在实践中减少一些阻力,中国的和平崛起之路会走得更为平坦一些。吴大使的发言在网上引起过争议,但他并不会因为所谓的争议和论争而改变自己的表达:观点相异并不重要,只有一种声音才是不正常的。

更令我难忘的是吴大使对“双轨外交”的毕生推动。早在十年以前,他就在构思如何以世界可以接受的方式更深入地讲述中国的故事,经常于各地演讲中指出在国际交往中应敢于、乐于、善于与媒体打交道,要让对方听得懂的方式,幽默、委婉、形象的表达自己的观点或诉求。这其实就是在国家外交之外,要重视公共外交在国家外交框架中的作用,避免在“走出去”中发生不必要的冲突和矛盾。从国家层面的“韬光养晦”到民间交往层面的讲好故事,背后的逻辑一以贯之:和平发展,广交朋友,以和为贵,合作共赢。

无论世界环境如何变迁,不管时代洪流怎样巨变,吴建民大使始终坚守初心,坚持理想,犹如傲骨凌霜。他的毅力和勇气,他的奔走与呼喊,让所有人看到国家进步的力量。斯人已去,思想永存。吴建民和平发展的外交思想,将激励着我们继续向前走,为人类和平事业如琢如磨,永不停歇。

作者系全国政协外事委员会副主任、察哈尔学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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