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建裕：美国防长访问印尼的意义

廖建裕 今年1月22日至24日，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访问印度尼西亚。这是继去年副总统彭斯之后，特朗普政府的第二名高官出访雅加达。 美国防长在此时突访印尼，显然与美国全球新战略有关。今年1月，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和特朗普国情咨文中，公开把中俄定位为“对手”和“修正主义国家”，将中俄，尤其是中国，当成是美国的主要竞争对象，所以正积极地筹备应付这新的局面。 今年1月19日，马蒂斯在访问印尼前，在美国约翰·霍金斯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发表的演讲中，明确表示美国如今已经改变国防安全战略。 他说：“今天我们将继续打击恐怖主义，但是当前美国国家安全的焦点不是恐怖主义，而是大国之间的竞争（great power competition）。” 在雅加达，虽然马蒂斯拜会了印尼总统佐科，外长雷特诺，政治、法律与安全事务统筹部长维兰和防长里亚古都（Ryamizard Ryacudu），但是由于马蒂斯到访的目的是与安全事务有关，所以他与里亚古都的会谈最引人注目。 美国有意加入三国巡逻队 马蒂斯在和里亚古都闭门会议结束后，向媒体发表谈话。他说美国对于南中国海的安全与稳定颇为关注。美国有意加入印尼、马来西亚以及菲律宾所组成的三国巡逻队，以便能够打击罪犯。如今美国正在等待三国的邀请，以便能为南中国海的安全作出贡献。 马蒂斯接着说，南中国海有巨大的经济潜力，这也是导致许多国家在南中国海出现领土纷争的主因。印尼是亚细安的主要成员国，美国很希望能够协助印尼，在南中国海，包括在纳土纳海域巡逻，以确保这个区域的安全与稳定。 马蒂斯还表明，美国支持“印度太平洋概念”，以推动这个区域的经济、外交和安全事项。 里亚古都也向新闻界发表他与马蒂斯的谈话内容。他说，两国防长谈了许多问题，包括朝鲜、罗兴亚难民、南中国海以及三国巡逻队等。 在朝鲜问题上，联合国已经有了解决朝鲜的方案，印尼认为必须支持这些方案，不需要再搞另外的方案。有关罗兴亚人的问题，印美两国有共识，那就是这个问题如果不尽快解决，对于整个区域的安全与稳定会产生很大的影响，因为这些罗兴亚人将成为“恐怖主义的种子”。 至于南中国海，里亚古都表示，前些时候形势的确相当紧张，可是现在已经缓和下来。有关美国加入三国巡逻队打击恐怖主义分子，里亚古都认为，这是一件可喜的事，因为“美国可以给我们更加先进的设备，有利于我们的反恐工作。” 里亚古都对于三国巡逻队的观点，并不代表印尼政府与外交部的意见。其实，雅加达历来对美国参与南中国海的巡逻都不表赞同。很显然地，有些国防人员与印尼政府的看法相左。 另一方面，印尼报章也报道有关马蒂斯要协助印尼“特种突击部队”（Kopassus）恢复与美国军队的合作事宜。这个部队曾经在东帝汶及巴布亚因违反人权的行为，而被美国列入黑名单，但是里亚古都及马蒂斯都没有证实这个消息。 报章还引述里亚古都的话，指马蒂斯已经答允协助印尼建立打击恐怖主义的谍报中心，取名为“我们的眼睛”（Our Eyes’ Spy Agency），但是马蒂斯对媒体的谈话中并没有宣布。 印度太平洋概念的纠葛 至于马蒂斯提出的印度太平洋概念（Indo Pacific Concept），里亚古都并没有提出任何看法。 不过，印尼外交部长针对这个概念作出了反应。雷特诺说，她欢迎探讨印度太平洋国家的合作问题，但是这个概念必须是“以开放为原则，具有合作的精神，以及要有习惯性的对话。”但是，目前的印度太平洋概念似乎还没有具备这些条件。言外之意，印尼不能接受。 实际上，印度太平洋概念是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在2016年出访东南亚（包括印尼）及澳大利亚时提出的。安倍曾与佐科商谈这个当时称为“印度太平洋战略”的提案。然而，印尼报界称这是日本版的“一带一路”，主要是对付中国的“一带一路”，所以佐科对于这个提议没有作出反应。后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去年11月出访亚洲时，又提倡这个概念。 雷特诺与马蒂斯也谈了有关巴勒斯坦难民的问题。雷特诺重申印尼支持巴勒斯坦建国，并在东耶路撒冷建都。她要求美国重新考虑削减在联合国巴勒斯坦难民的救济金的决定。 马蒂斯告诉雷特诺，美国将不会削减对于巴勒斯坦难民的妇女、儿童以及卫生教育方面的资助。 印尼平衡术与强国梦 马蒂斯出访印尼三天后飞往越南，继续进行有关美国国防安全的计划。2月9日，雷特诺也组团飞往北京访问。雷特诺表示，她出访北京是为了“回访中国外长王毅在2014年来印尼访问；同时也为了出席在北京召开的‘双边合作联合委员会’会议。”这个委员会曾在六年前召开过一次会议。 其实，雷特诺此次的北京之行，与美国防长的访问不无关系。除了同王毅见面，她也与中国总理李克强会谈。李克强表示，中国希望与印尼加强两国的友好关系。 雷特诺向媒体发表谈话时说，印中关系一年比一年好，但是“我们要确保这个关系是建立在互惠互利以及相互尊重的基础上。” 美国与中国都视印尼为东南亚的大国。两国都积极地要将印尼拉到自己的阵营。但是印尼的外交政策是“独立自主”，她不愿与美国及日本组成联盟，也不愿与中国结盟。 此外，特朗普领导的美国，被视为正在走下坡且逐渐退出全球尤其是亚洲的舞台。但是佐科领导的印尼，需要大量的经济援助，在经济上逐渐倒向中国。目前，中国是印尼最大的贸易伙伴国。中国在印尼的投资以及贷款额也急速增加。 尽管如此，印尼也把自己当成是东南亚的大国，而且没有放弃中级大国（medium power）的身份，更没有放弃成为“海上强国“的梦想。 作者是新加坡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资深访问研究员、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兼任教授 美国与中国都视印尼为东南亚的大国。两国都积极地要将印尼拉到自己的阵营。但是印尼的外交政策是“独立自主”。她不愿与美国及日本组成联盟，也不愿与中国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