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好
我喜欢按摩,有工作有收入的时代,每周至少两次,到按摩中心请男师傅,帮我疏松筋骨,恢复冲劲。
按摩收费相当高,但它疏松了我紧绷的神经,第一次上的本地按摩院,店名“卡拉卡拉”(Karakara),东主是位日本老先生,他在门口欢迎客人,双方互相鞠躬,几位白发苍苍的日本客人,穿西装绑领带,相信是机构的决策人,他们进入更衣室,脱个精光,围条白毛巾去浴室洗澡,坐在小木凳上,洗洗刷刷,把身体的污垢洗净后,走去泡冷热池,接着找师傅按摩。
师傅们是指压高手,对筋脉相当了解,有些部位大力按,有些部位控制力度,客人很快就睡着了,梦境逍遥快乐。我跟师傅们熟络之后,他们告诉我说,老先生数十年来,都在日本当按摩师傅,移居新加坡开店时,已经60多岁,他动作敏捷,走路的速度比风还快,他亲自录用及教导本地的男师傅,开幕后管理严格,要年轻的师傅远离是非,认真工作。
我也到其他按摩院去,专挑男师傅,正正经经的按摩,大部分师傅做油压,只遇到一位推拿高手,他对经穴有很深的了解,我为生活奔忙筋疲力尽,找他推拿一个小时,肯定起死回生。
中国作家毕飞宇的著名小说《推拿》,把读者带入推拿师傅的世界,店名叫“沙宗琪推拿中心”,故事有爱有恨,人物众多,他们都是盲人,有生意伙伴,有夫妇,有情人,有性饥渴的处男,每个师傅的衔头都是“大夫”,王大夫,孔大夫,马大夫,都大夫,张大夫,徐大夫,男女平等,大夫之间关系复杂。
盲人也是人,有喜怒哀乐,有七情六欲,我找过盲人师傅按摩,但无法了解他们,觉得他们在四周筑起道围墙,不欢迎外人进入他们的世界,他们完全看不到,或只看到我的模糊脸孔,凭感觉喜欢或讨厌我。
例外的是吉隆坡的盲人按摩中心,夫妻档,加上亲戚和雇员,全部都双眼失明,整群师傅非常乐观,嘻嘻哈哈,玩笑开个不停,老板娘是收按摩费的高手,随意摸两摸,就知道钞票的面值,是马币还是新币,她的孩子视觉正常,已掌握基本的按摩功夫。
这头按摩,那头推拿,两者的区别在哪里?资料说“推拿古称按摩,以中医基本理论为指导,推拿这名词首见于明代,是人类长期与疾病斗争过程中,发展出来的最古老医疗方法。”
失业多年,已不再找男师傅按摩了,价钱贵,付不起,把快乐的按摩时光,留在回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