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帼英: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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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泥沙

看完奥斯卡最佳电影《惊爆焦点》(Spotlight),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从不同人物口里说出的同一句话:“我只是在做好我的本分工作。”

电影改编自获普立兹新闻奖的真实事件,描述《波士顿环球报》专门进行调查性报道的四人小组如何在新任主编的领导下,揭露天主教会系统性地纵容神父性侵儿童。《波士顿环球报》的报道不只在全美引起轰动,鼓励越来越多曾遭神职人员性侵的受害者挺身追讨司法公道,其效应还持续发酵延伸到英国、爱尔兰及欧洲其他地区,直击梵蒂冈最高领导天主教皇,成为天主教当今最严重的危机。

一开始记者只把焦点锁在一个涉案的神父,但经过调查,在波士顿天主教区涉嫌性侵儿童的神父一下子从一个扩大到90个。记者们惊讶如此轰天动地的事件竟能尘封多时,不为社会所知。在调查新闻的过程中,他们开始追讨各个当事人的社会责任。为教会辩护的律师、只为受害者索取小额赔偿以从中牟利的律师、教会信徒、教会主教、警察等等:每一个当事人都称做好了自己的工作尽职责。

故事发展到后来,问题矛头甚至开始指向身为新闻记者的他们。原来早在20年前就有人通报《波士顿环球报》有关多个神父性侵儿童的问题,但报方却只是略略报道,没有加以追踪。

“有句话说,要抚养一个孩子长大需要全村人的努力,那么我说要对一个孩子进行侵犯也需要一整村人的包庇。”影片中的英雄、坚持与教会分庭抗礼的受害者律师Garabedian以这句话概括了每一个社会成员的责任。在教会巨大的权势面前,大家都选择了沉默。

《惊爆焦点》是部有深度的好片,但不是那种会让人看了想再看的艺术精品。它能拿下奥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原创剧本奖,相信跟影片所提倡的社会正义恰好符合本届奥斯卡需要体现的社会责任多少有关。好莱坞的世界再星光璀璨不食人间烟火,都得开始面对地球人的种种问题。《惊爆焦点》提醒大家新闻作业的重要。要追究对付各种复杂的社会弊病和道德问题,我们还需要为调查性新闻报道提供足够的资源。即时的社交媒体咨询和公民记者报道是追求真相的有力工具,但仍旧不能取代耗时费力追根究底的传统调查性新闻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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