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淑贞:恋恋鸡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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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话梅

很多年后,从海鲜同学那里听到约瑟芬终于结了婚的消息,我觉得高兴,有“放下心头大石”那种感觉。不过也很好奇,以她那样的修道院洁癖性格,因为自己的18岁学生称赞披头四音乐而要掴她一巴掌,究竟会欣赏什么类型的男士?

约翰连侬和其他三子这等能写、会唱也能弹的有才却非正统的音乐人肯定不入俗眼,难道会是由“维也纳男童合唱团”蜕变出来的名门正派男士?那些年,这个鸡仔声合唱团是乖乖牌们眼中最夯的天团,他们是修女校长史蒂芬和约瑟芬老师的最爱,在考完试的空档期,校长就会播放他们的登台录像给我们欣赏。

我曾经好奇何以他们永远像长不大般,六年中学下来,不同录像里几十个小男生仍是天籁似的童子声。后来才知道,团名虽是“Vienna Boys' Choir”,小男孩一到发育时期变成鹅公喉,便得惨遭撤换。在这个好像很优雅高贵的童声合唱团里,就如白公馆那样,“青春是不希罕的,他们有的是青春”,“你年轻么?不要紧,过两年就老了”。

就像世上各类型的全男班那样,天使一般的合唱团也传出性侵事件。但幸亏60年代的那代人仍然纯真,堕落天使还没浮出台面;修女、老师和她们的门生,可以很享受小帅哥们毫无杂质的美声。

喜欢高档雅致的古典音乐固然是美事,可是为何只因表达一句“披头四歌曲是种享受”便得挨巴掌,着实令我愤愤不平。但当日碍于“雌威”,我不敢多哼半句,免得真的兜巴掌飞过来。

约瑟芬是百分百的二毛子,大概从未听过“咸鱼青菜,各有所爱”这句话,所以才不能接受自己的学生竟会喜欢披头四那种下里巴人音乐。她确是爱吃咸鱼。那年农历新年过后,回校上课第一天,她笑眯眯的对我班同学说:“吃了几天油腻腻的大鱼大肉,是不是很想吃点咸鱼?”全班大笑,人人都点头同意。

但各有所爱易说难行,我也曾将自己的所爱加诸于他人身上。

那年开始在这间种了整排高大海松的公司上班,因公共交通欠缺,便冒险由一名无牌德士司机接送。说起来,这是Uber的祖师爷。司机是名高大的年轻男子,来自巴生,广东话虽然流利,却带有浓厚的中马福建腔。他喜欢边开车边听流行曲,这本来很怡情,但我受不了他独沽一名叫蓝樱的土产歌星,觉得她唱歌实在难听,空有一张漂亮的面孔。

难听的歌若仅此一回下不为例还不算大事,可是祖师爷却天天乐蓝樱不疲,整段路程都是她在“呕哑嘲哳难为听”,令我不胜其烦。听见我连番抗议,年轻的祖师爷好脾气的对我说:“人家刚开始出来唱歌,当然不能唱得很好,要给个机会让她进步嘛。”在那一刻,自己一样是约瑟芬上身。(传自吉隆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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