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座
再朝不保夕，也懂得过看海的日子。
快12年了，在班达亚齐（Banda Aceh），南亚大海啸的影响与后遗症仍然无所不在。
海啸成为亚齐重建计划中的重要资源，也是对游客最有力的吸睛点，出现多个与海啸相关的博物馆、展示馆与景点。建于2009年的亚齐海啸博物馆（Aceh Tsunami Museum)，是印度尼西亚13项海啸重建计划之一。四层楼高的博物馆外面陈列汽车与直升机海啸后的残骸，令人感受到海啸的威力。参观者经过只听到水声的幽暗通道后，在小荧屏幕看到一个又一个满目疮痍的灾后影像，仍然感到震撼、心沉。
博物馆展示一座被震停的座钟提醒：惨剧在2004年12月26日上午8时16分发生，印尼苏门答腊岛附近海域发生9.1级地震并引发海啸，造成22万人死亡，仅亚齐省就有17万人死亡失踪，50万人无家可归。悼念室中死难者的名字刻满墙面，一直延伸到穹顶。该馆展出海啸见证物——沾满污泥的身份证、鞋子、玩具、日用品、《可兰经》等等，一些亚齐人劫后余生的心路历程，以及72亿美元人道主义援助与超过百个国家多个重要组织协助救援重建的故事。亚齐国内生产总值比10年前翻番，贫困人口减半，受小学教育的民众是受灾前的10倍。
2004年海啸威力到底多猛？30米高的巨浪以接近民航飞机速度冲上陆地，一艘重达2600吨的发电机船PLTD Apung 1被巨浪冲上陆地达五公里，摧毁两户人家。它在2012至2013年重建，加入阁楼与走道成为展示馆。海啸摧毁14万座民宅、3000余所学校，班达亚齐有三分一面积被夷为废墟。
亚齐人恐怕难以忘记海啸带来的伤痛，至今仍能在市中心海岸村落看到被海浪抛上屋顶的渔船。有艘长25米宽5.5米的渔船被冲上内地一公里，毁了米斯巴夫妇的住家，也救了59条人命！当局悉心保留原状建成展示馆，二楼照片显示其他遭逢共同命运的渔船屋子还真不少。
司机伊万指着冲上唐人街棉兰酒店外的渔船照片对我说，海啸发生的10分钟前，他的德士停在酒店门口，接到妻子电话，即刻回返乡村住家，本想再出来接客，妻子不允，侥幸逃过一劫，向妻子表达救命之恩。我笑回：那你这辈子最好乖乖听妻子的话。
展示馆女负责人是这个渔村原住民，妈妈与妹妹海啸后失踪，只剩她与爸爸相依为命。大学毕业的她以流利英语解说，村里原有6000个居民，海啸后仅剩1500名，1000名不知所终。海啸摧毁长达800公里的海岸线，岸边渔村深受其害。从该村重建的清一色沙厘屋檐与浅绿白房墙颜色，可窥见一二。然而，更多亚齐人深怀恐惧，不敢回去的不少村子荒芜成红树林与鱼池。
能够稍微挡得住海啸的是一些规模较大的回教堂，成为海啸时逃命人庇护所。兰布（lampuuk）海滩几乎全毁，只剩400公里以外的拉赫迈图拉（Rahmatullah）回教堂屹立不倒，海啸后重修。市中心最壮观的拜图拉赫曼（Baiturrahman）大回教堂也是。也有些抵挡不住海威，Lamteungoh回教堂被冲往内地2.5公里之外，只剩下穹顶躺在山脚下稻田间。它成为展示馆，附近居民摆起小档口售卖传统手工艺品。
亚齐在1901年发生过强震，但太久了，一般亚齐人恐巳不复记忆。亚齐在1394年及1450年都发生过强震引起的大海啸，尤以1450年杀伤力最大。地质学专家从海底下珊瑚的生长纹路来判断大海啸的年代，因为珊瑚与树木年轮一样，历历记录大环境的变化。专家以为，可能是1394年及1450年海啸造成亚齐人口散离，港口没落，15世纪出现历史断层，开始回教化，并间接促成马六甲港埠崛起。
海啸会否再来？什么时候？海啸后，亚齐建成的三四层楼高避难所与海啸预警网络，或许能够预防。日军1940年代短暂占据亚齐时，沿岸筑堤围墙抗海潮，遗下碉堡站岗。
海啸虽然可怕，但是大海平静的时候居多，亚齐人在沿岸搭起无数个面向大海的茅草顶小亭。再朝不保夕，也懂得过看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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