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盈:清明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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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国的清明,天气晴得很,太阳大又猛。既无纷纷细雨,亦不见丝毫阴霾,一早灿亮的骄阳,照耀在旧荷兰路的丰永大三邑楼。

大家怀着怎样的心情来拜祭祖先呢?年年此时最断魂?或者只是交差式的“人拜亦拜”?来去匆匆,神色匆匆,内心世界谁知晓。

记得小时候,每逢清明,我们两兄弟皆随长辈前往三邑祠公祭,但见各会馆代表,陆续乘大巴前来,齐集骨塔前,对着列祖列宗的神主牌,随着主持人高亢激昂的“吆唱”,上香、献花、献果、献酒、读祭文……三鞠躬礼毕之后,大人忙成一团,小孩则三五成群,嬉闹追逐。

当时年少,岂知生离死别的悲伤,更不知公祭之意义;与其说是去“扫墓”,还不如说是抱着好奇与好玩、类似郊游,又像凑热闹的心情,趁机嬉戏更为适当。

何况,父亲幼年即丧父失母,由大姑妈抚养成人;我辈与祖父母缘悭一面,连名字皆记不起了。外公与外婆倒是看着我长大,虽是同乡却安葬在不同的地方。双亲在世时,清明拜祭祖先之事,全由妈妈张罗,几天前准备好祖父母平日爱吃的客家菜肴,买齐了元宝蜡烛、香纸祭品等,举家出动。那时,三邑祠地偏路远,尽是黄泥烂土,遇上雨天,无处遮避,全身湿透,双脚泥泞,好不狼狈。

父母先后往生,这清明扫墓的“差事”,难为了老伴一手打理,早一天即上巴刹买了生鸡,烧肉以及水果等祭品。今日香烛店祭品推陈出新,阴间大钞的款额,数目字越来越多,想必哪里的通胀也不输凡尘。汽车洋房之外,连活人的用品,甚至高科技产品,亦应有尽用,还有包装妥当的“配套”,孝子贤孙,聊表心意,买气不俗。

带齐祭品,默立半晌走了进去,时间未能减却思念,先父走了近四十载,先母往生亦六年余,他们的言行,在我的日常生活中,不经意的一再涌现,尤其是也年近古稀时,愈加体会父母在世时的种种苦心。

岛国寸土如金,清明时节,名为扫墓,然可扫之墓日渐稀少;烛香扑鼻,火烟熏眼之中,昔日祠堂满室倍觉亲切的乡音,已给下一代的洋腔洋调所替代,不过,我坚信那份慎终追远的心意还是存在的。

祠堂内罗列的骨灰瓮墓碑,几乎都列明祖先的原籍地,如大埔、永定或者湖寮等等,唯独一对年迈夫妇,碑上刻着“星洲公民”,潇潇洒洒放下了沉重的历史包袱,生于斯长于斯,落叶归根于斯……

我不禁向这对陌生的同胞,恭恭敬敬鞠了个躬。 hoyuenricky@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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