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毅:预见未来建筑

多年来伦敦“建筑联盟”的夏季毕业生作品展,是世界未来建筑的重要指标。图为2013年毕业展。
多年来伦敦“建筑联盟”的夏季毕业生作品展,是世界未来建筑的重要指标。图为2013年毕业展。

字体大小:

西方热衷于建筑文化的推进和改造,多年来虽然跌跌撞撞,仍是领导在前。不可小觑的瑞士,除了是柯比意的出生地,近年还冒出好几位异常优秀的建筑师,领导了精致建筑的潮流。

陈家毅/文图(本地建筑师、作家)

百年前在西方出现的“现代主义”建筑好比中国白话文“五四运动”,随着社会主义的兴起,一阵狂风扫落叶将源自罗马时代的古典建筑脱胎换骨,让建筑以崭新面貌出现。灵感来自当时进行得如火如荼的“工业革命”,加上左派思想的流行,工厂、桥梁、仓库这些结构最为基本的建筑形式成为“现代主义”推崇的建筑殿堂。

像文言文对比白话文,“古典”与“现代”两者如帝王与百姓有着格格不入的距离:一个讲究工整对称、华丽堆砌,但细节繁琐,其肉身经过千年已开始显露疲惫,其外观代表了封建、保守;另一个干净利落、精神抖擞,前所未有地与科学、现代艺术挂钩,去帝王地主而走向社会主义式的民主开放。从来不登大雅之堂的建材如钢铁,成为亮眼的建筑主结构,也是横纵分明的立面构图,朝向快成长同时也加速转变的未来城市。

■柯比意和拥护者们想得太单纯

只不过,人类总在寻求进步,以包浩斯(Bauhaus)、柯比意(Le Corbusier)为主的“现代建筑”模式,在二战后大幅度应用后,西方开始发现了它的问题:过于繁琐的古建筑细部被摒弃,大量生产的现代建筑,提供的原来不过是鸽子笼。迅速复制的一栋栋密集高楼,有种廉价、难辨面目的简陋——法国、意大利市区外沿的国民住宅,很快沦落为贫穷的标签,成为犯罪率飙升的贫民窟。近年更用来安置难民,加速了它的没落。

现代社会讲求效率,原以为车辆代步是进步的化身,“未来都市”以汽车为主不但没有因此更方便,反而为城市带来污染的灾害,伯明翰城市雄伟的高架桥梁道路,多层重叠像一团混乱纠缠的面条(当地人就称之为“意大利面交叉口”),不但将行人摒弃在外,即使驱车行驶其上也会被团转得迷失了方向。

显然柯比意和他“未来都市”的拥护者在上个世纪初将一切想得太单纯,现在我们知道,理想的城市并不能在三五年间平地一声雷冒起,美国中西部许多新城市建成后地广人稀总是凑不起人气。成功若中国苏州老城外的工业园区,竣工当年马路固然齐备,区域也划分了出来,到处却空旷得教人发慌;漫等了20多年,直到树木花草开始生长得浓郁茂密,才成为宜人之居。

■坏品味的复古在美国西岸燃烧得炽烈

上世纪70年代以美国为主曾吹过一阵歪风,尝试用古典建筑的元素来美化现代建筑,但却将古建筑语法变调梁柱换了比例,还以粉红、浅蓝娇艳的色彩为建筑物涂脂抹粉。当时有位美国建筑史学家Charles Jencks,到处拍摄收集此类建筑作品而出书论著,并且引经据典将这方式正名为:“后现代主义”。如此坏品味的复古运动在美国西岸尤其燃烧得炽烈,冷静的英法德静观其变,瑞士地方虽小却是一直坚持“现代主义”原则不变,慢修改进将之精细化。

西方热衷于建筑文化的推进和改造,多年来虽然跌跌撞撞,仍是领导在前。不可小觑的瑞士,除了是柯比意的出生地,近年还冒出好几位异常优秀的建筑师,以实践的作品,领导了精致建筑的潮流。在这方面崇商而不着重也不懂得创新的亚洲人,就显得异常被动。

■30年前的“建筑联盟”

预见了百花齐放的今天

自70年代起,伦敦的“建筑联盟”AA学府聚集了一群怪胎建筑师,曾成长于斯的扎哈·哈迪德(Zaha Hadid)如此说:“当时英国经济不景气,户外又常常下着连绵不停的雨,一班人聚在画室内,每人手上一杯热奶茶,对着墙上钉满的设计图纸漫无边际谈天说地。”如此悠闲行为却牵引出无数充满想象力的建筑设计理念。

到了80年代“建筑联盟”另类的教学体系已臻成熟,思路各异的“设计单位”探讨建筑,开始酝酿出截然不同的流派,无疑为卡在瓶颈的“现代主义”建筑找到出路。当时AA的“设计单位”略计就有:研究希腊罗马古城的复古派、以结构为表态的高科技派、现代抽象画派、从心理学出发寻求文化根源的自我派、柯比意学派、简约派、解构派、象征性标志物体派等不一而足。学校鼓吹建筑与流行文化亲密结合,如电影、流行音乐、服装、电子产品、家具,等于俯首拈来都是诗,无事不灵感。那个“建筑联盟”全盛时期的30年前,预见了建筑百花齐放的今天。

LIKE我们的官方面簿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