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达胜:无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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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地北

和红毛做生意多年,他们于公于私绝不问你的年龄。岁数大小同收入多寡,乃个人隐私。早年华人社会,问年龄问你吃过饭了没?都是善意的问候语。想起一个脍炙人口的小故事:“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中国春秋战国的乐龄将军廉颇还想被甲上马带兵出征,赵王以“尚能饭否”来判断他能否胜任……   如今,晚辈或下属关心长辈或老领导的岁数和健康,“您贵庚?”“您饭否?”的问语在狮城几乎成了绝响。平常男女老少,最好谁都不问对方的年龄或肠胃状况,以免节外生枝惹是生非。

年龄?古人没有出生纸或身份卡片,一般少用数字多以称谓来表达,一种笼统的应对礼数。据查,垂髫是指幼童年龄,总角是指八岁至十四岁的少年——以发型估算年岁。豆蔻是十五岁左右的姑娘,束发是男子十五岁。弱冠是男子二十岁、而立是三十岁、不惑是四十岁、知命是五十岁、花甲或耳顺是六十岁、古稀是七十岁、耄耋指八十岁、鲐背指九十岁、期颐指一百岁,期颐人瑞说就是这么来的。

你看到了没?女人一过了豆蔻或花信年华,年龄已经脱离了数字和称谓的桎梏,如同中文造字法则由“象形”提升至“假借”或“会意”之境界。古人起居问安避免打搅女人的年龄事,礼仪之邦美名其来有自呀。

同安爷茶叙论到年龄,尾段引人入胜:

“耳顺年后,喜欢读读报纸讣闻,不问逝者是奇人或是凡人,关心其享年长短寿数多寡,自勉呀。”安爷坦白。

“新生儿落地入世,亲友欢乐同庆却鲜有人发文刊登贺词广告,何故?”我装傻问。

“这些小家伙除了性别小器官差异外,都是零岁起跳,一副哭啼嘴脸憨傻模样,来日方长,有啥好见报通告的。”安爷善掰。

“生死之间,人类因年龄数字多少受到了差别待遇和不平之冤,唉。”我下结语。

的确,有些人在意自己和他人的年龄数目和外貌长相,分门别类之余退守自筑围篱自掘代沟——通称“龄感”十足的族类。近年来,坊间流行着一个新词“无龄感”,它是一种中老年龄人群的心理状态和生活态度。无龄感的人行事为人不受自己年龄数字或体态外形束缚,维持着青壮年时期“好奇、好问、好事、好动、好学、好玩、好友……”的进取生活态度,心理状态常年超越生理器官逐年退化衰弱的障碍。年届耄耋,无龄感的老将廉颇,还真的想回锅继续骑马打仗冲锋陷阵呢。

茶叙尾声:“安爷,您贵庚?”“忘了,过了古稀吧。”“您饭否?”“托福,尚善饭。”“您好斗?”“斗嘴,但话题要有营养。”两人笑脸互道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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