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雁冰:明天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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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山

这世间什么东西都是一把双刃剑。相信明天给了人希望,迷信明天却让人错过了今天。

亲爱的J:

朋友们都在迷韩剧《太阳的后裔》,把喜欢的片段一个个放上面簿分享。而且还不仅是女孩子,连男生都疯传。

这个戏前面好多集说的就是女主角,因为担心自己爱上一个职业具危险性、有可能随时会死掉的男主角,所以裹足不前,不知道要不要接受对方的爱。

我们总是以为生命会延续下去,明天以后还有明天,我们都是那个会活到85岁平均寿命的一般人。

我们都期待明天以后还有明天,我们会有很多个明天和我们最珍惜的人在一起,我们会有很多个明天让我们喜欢的人知道我们的心意,知道我们在心里其实时不时会想起他,时不时会挂着他。

但这个明天,老天爷从来没有答允过,一定会给你。

一个生活最最安逸、平凡的人,都可以在刹那间,因为一千种原因,失去看见明天的机会。

这样想着的时候,心里面会有一种焦虑,你可以叫做杞人忧天,但你确实会焦虑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拥抱亲吻自己最深爱的人。

这样想着的时候,你会更珍惜自己的生命,也希望你爱的人更懂得珍惜他们的生命。

不然,怎么做到千里共婵娟呢?

既然老天爷从未答允过你的明天,每一个人都一样,那么女主角在担心什么呢?是谁说一个职业安稳的男人一定会比一个职业具危险性的男人,陪在自己的身边更长久?

J,我做过最愚蠢的一件事,就是在你离开的前一个晚上,看到你在面簿的留言以后,还考虑着要不要给你一个赞。

明天吧。我对自己说。这样子你才不会对我在想些什么、对我的心意了若指掌。

明天,我的确按了赞。但你再也看不到了。

我触动屏幕的心情,在那个以为会一样的明天里,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愚蠢吧。那么难吗?让别人高兴一下就那么难吗?让你高兴一下就那么难吗?如果那天,你高兴了,你还会走吗?

所以,很多事情不能等。我也不再让自己去等。如果确实是想着的、挂着的、爱着的,每一天,此时此刻,你就会知道我的心意。

这世间什么东西都是一把双刃剑。相信明天给了人希望,迷信明天却让人错过了今天。

此时此刻发生着的,才真正发生了。发生了以后,它也跟着消失了。在你往前走的时候,在你身后灰飞烟灭。

唯一留下来的,就是你自己建筑的那个越来越巨大的记忆的堡垒,让你可以随时钻进去、迷失自己。也不要以为,对同一个事件,其他人的记忆和你的是一样的。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仅记忆的堡垒造型各异,里面的每一条路、每一个房间、每一部分的装饰,没有一个地方雷同。

就像那天,在香港和R吃饭,他说之前他煞有其事地告诉我曾经与他少年时代心仪的女生在台北碰面,那件事情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个女生说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们两人坐在九龙的鲤鱼门岸边,夜晚的海峡灯光点点、很冷。

我们互望着对方,背脊一阵凉。所以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如果没有,那个连碰面时间、地点,说了什么都有的印象算什么?是R疯了吗?他得了妄想症?

还是我们都是隐秘的疯子。我们都有妄想症。只有在最亲密的人面前,才敢透露自己的这一面。又或许,我们从来也不会、也不敢透露自己的这一面。

那些敢这么做的人,都成了疯子。

所以,我对你的记忆和想象,有多少是你认可的。如果你有明天,我还敢这么为所欲为地记录着我记忆中的你吗?

这样想起来,我们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孤单。

为了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明天,我只能格外地珍惜今天。

这是你用自己的生命,教会我的最深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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