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淑贞: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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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话梅

Uber的认可中文译名据知是“优步”,那好吧,70年代中期那位接送我上下班的无牌德士司机,该称为优步祖师爷。

每天7点半他来到住所载我时,大型的房车内已坐了三四名同在公积金局上班的中年OL,吱吱喳喳的谈兴甚浓很是热闹。在那个三个女人一个墟时刻,他倒是不听蓝樱,只在她们一呼啸下车后才扭开唱机。

原因不难明白。因为几个OL都是二毛子,包括一名穿纱丽的阿姨。见到祖师爷每星期总有两三天让纱丽姨在马大医院外的巴士站下车,还以为她在医院工作。一日听到群芳墟的其中一人问她:“你今天又要去看医生啊”,才知道原来她频密到医院是为了看病。

20来岁的我,最欠缺的是同情心,因此心中有些不屑:“我们每个月上缴的公积金,原来是养着这样的人!”而公积金局每年只不过付出比银行定期存款利息高不了多少的股息,而且只能看不能拿,等到工作30多年后才能取回那丁点毕生积存的血汗钱,却已被通货膨胀吃掉一大截。

不是有句可怕的“尸位素餐”成语么?我眼珠转了转,便将这位几乎每天都不务正业的OL对号入座。

很多年后,偶尔想起那段与一班公积金局阿姨共车却全无交流的日子,是有点惭愧──有头发谁愿做癞痢?纱丽姨的第一上班地点改为医院,大概有不得已的苦衷。

只有优步祖师爷仍然笑脸盈盈,即使要转去路边让她下车也不以为意;听到我猛弹他心爱的蓝樱唱歌难听亦毫不动气,说她刚出来唱歌,要给机会让她进步。我的反应立即冲口而出:“唱得不好就不要出唱片嘛!”

脾气好到出奇之人通常有一缺点,他们也是软皮蛇,懒洋洋地当噪音为发嗡风。于是我改变毒舌策略,向北齐颜之推的“潜移默化”家法取经,找上某间唱片店,自掏腰包翻录十多首自己向来爱听的心水歌,送给优步祖师爷当生日礼物,希望能帮助他戒掉那可怕的蓝樱瘾。

那个卡式盒里录了披头四的《昨日》、《爱我吧》《由它去》《嗨祖》;比知士的《马萨诸塞》《美乐蒂美女》《字》《五月一号》;罗波的《史东妮》《我怎能告诉她》;木匠兄妹的《昨日重来》《超级巨星》《化妆舞会》等等心曲。

只是年轻的我尚不知道,自己的口味原来偏向“轻而易”,当年乱点鸳鸯凑成一碟的西洋精选辑是此生的宿命,到今天仍然听之不厌。

最令我欢喜的还是从此我一坐上优步祖师爷的大房车,唱机流出的歌曲必是来自此卡带。改造彻底成功!我十指交叉舒服地坐着聆听,觉得自豪无比。(传自吉隆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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