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伯:纸制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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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三重奏

每逢清明节,我总会陪伴家人到冥纸铺添购一些蜡烛、金银纸之类的祭品,给在另一个世界的长辈们送去。今年当然也不例外。只不过除了常见的金银纸和冥钞外,店里还多了许多“新潮”产品。反观纸金条、银条这类传统交易货币,倒是少见了。

还记得过去听父亲说,公公在世时,总爱骑着脚踏车在过去还是甘榜的榜鹅一带穿梭。所以,有一年的清明节,爸妈给阿公买了一台似模似样,而且还是旧式的纸脚踏车。

父亲贴心地说:“款式不能太新,阿公不会用。”

这几天同爸妈逛了两家冥纸铺。随着时代的演进,“好兄弟”世界里的用品也响应潮流。过去比较常见的是豪宅和轿车,还会加个司机或仆人,如今不仅有日常用品像饭锅、洗衣机等,一些娱乐和电子产品也出现在市面上。

娱乐产品如麻将,已经不是过去的传统式样,而是自动麻将桌。英文拼音错误的苹果牌电话和平板电脑,制作精致的豪华家具、游戏机和收音机都纸制化了。

妈妈心疼公公婆婆,买了印有知名牌子的按摩椅,还坚持要两台,而且要不同颜色的。

她说:“送上两台,两人就不会为了争着享受而吵架。”

身为晚辈的爸妈,也许是基于思念、孝义,又或者是为了补偿,总希望能让自己怀念的长辈多享有一份舒适。尤其是对一些在世时,经历困苦生活的长辈,当儿女有能力让他们享清福时,时间却总不等人。

最令我吃惊的还是近日很受欢迎的韩剧《太阳的后裔》当中虏获许多少女芳心的男主角,他的玉照也出现在冥钞上,取代了神明的图像。

这虽然看似不尊重,却也让我们见识到人类的创意和强大的创造力。在这背后,不外乎是想让极乐世界的亲友们,一睹韩国偶像的风采。

尽管我们不知道,这份心意是否会顺利传达到逝去的亲人手上,不过多花些钱,却是让这一勺缅怀的滋味,有了寄托。其实在世的人,不过是希望再为已离去的挚爱,再做些什么。

好比母亲,在买纸制烈酒时,犹豫了一会儿。她淡然地对我说:“你阿公年轻时最喜欢喝XO,结果很年轻就因为肝癌去世了。”这时,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总是不爱看到我们家孩子喝酒。然而,当我以为她不会买这一套“精选烈酒组合”时,却又看见她默默地将它放到收银处。

我接着提议,给曾经很爱抽烟的外公买纸香烟,却又遭拒绝。母亲一脸不悦地说:“你外公年轻时抽多了,到下面该戒了。”我当下很不解——造成肝癌的烈酒能买,而香烟却不该买。后来再想想,儿女们对父母的关怀,旁人确实是永远也无法明白的。

也许会有人觉得这些纸制品不环保,很浪费。不过,对心中有爱的人来说,哪怕是在浪费金钱,也没有所谓值不值得,只有愿意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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