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座
堡垒不仅见证历史,也见证爱情。
在班达亚齐(Banda Aceh),在非常熟路,巳印度尼西亚化的苏格兰裔研究员马金龙博士(E.Edwards McKinnon)的引领下,我们驱车到市中心半小时以外,探访旧港口和碉堡,得以一窥从前的海上贸易往来和对外防御工程。
2004年海啸后重建的马拉哈雅蒂克鲁恩拉(Malahayati Krueng Raya)港口,是现代化集装箱港埠。现在名为Lamreh的村落,是明代郑和下西洋舰队在苏门答腊岛北部的上岸处。它以不同名称出现在历史文献里,比如:《爪哇史颂》作Lamuri,《马可波罗游记》作Lambri,宋代赵汝适《诸蕃志》作“兰无里”、元代汪大渊《岛夷志略》作“喃诬哩”、明代马欢的《瀛涯胜览》作“南浡里”、巩珍《西洋番国志》作“南巫里”,为印尼群岛中最早伊斯兰化的地方。
史载15世纪初,南浡里全国仅千余户,信奉回教,国王也是回教徒。国王居所用大木架高三四丈,楼下放牛羊等牲口。明永乐七年(1409年),南浡里王曾率领臣数十人,随郑和宝船到京师,进贡降真香等物品。16世纪中叶改名为亚齐,政治重心转移到现今的亚齐河口哥打拉贾(Kutaraja)。
烈日当空,汗如雨下,在10米高的斜坡往下眺望港口,海水葱绿清澈,沙滩洁净。往近看,黑斑斑珊瑚可见。高坡处有乱葬岗,四处倒塌一些有刻文的石碑与风化了的珊瑚,牛羊间中吃草粪便处处,泥路石缝夹有碎瓦瓷片。
当地人对仅残留一截的“寡妇堡”(Inong Balee)遗迹更为熟悉,白垩岩城堡数百年前用来放置枪炮对抗荷兰军队,现为访客热衷取景拍照处。不得不提亚齐苏丹国第一位女海军上将马拉哈雅蒂的威水史。她是上将之女,也是寡妇,士兵也全是丈夫阵亡的寡妇,可能有2000名,居住在此。
随着马六甲港被葡萄牙人侵占,亚齐国面对外来葡萄牙与荷兰海上扩张势力挑战,正是马拉哈雅蒂率寡妇军,在1599年打败荷兰舰队,杀死领队德豪特曼,与荷兰取得停火协议。她也与英国代表谈判,在爪哇设港等等,后在对抗葡萄牙舰队中阵亡。当地人对她非常敬仰推崇,以其名为港口、海军、大学、医院、公路等设施命名。
没想到亚齐的碉堡不少,附近就有因陀罗佩特拉(Indra Patra)一组遗迹非常有名。据说原有三处碉堡建在三个不同方向,由白垩岩和石灰石建成,是亚齐国海边对外防御工程,至今仅剩第二座堡垒,其门堡在2004年海啸中被毁。
因陀罗佩特拉有两个城堡遗迹,一部分是高3米70乘70米面积的兵营,里头有两个有盖的水井,里头还有井水与翠绿的水藻,为水供和祈祷用;另一部分靠近海边,高4米面积约35乘35平方米,是面海放置大炮,以防御外敌海上进攻,整个堡垒的设计是:唯一入口处是爬进去,现在则有梯子帮忙访客上去。
堡垒一边靠海,一边是高山区。1975年第一次到亚齐,曾任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委派亚齐的高级研究顾问的马金龙认为,堡垒防御功能之外,也为保护高山区的天然水源供应。他以为这些堡垒遗迹是亚齐关键的历史见证,理应更好地呈现给外来游客,广播天下,为此写过报告,建议当局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请为世界文化遗产。
置身堡垒,环顾四周,高山葱绿,海边蔚蓝,沿海树荫伸展,风景原始迷人。堡垒不仅见证历史,也见证爱情。路上碰到一对以堡垒与海边为背景拍外景婚照的亚齐新人,新娘西式婚礼裙在树荫下白如烈阳,仿佛海枯石烂永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