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


这场雨突如其来,令人如临大敌或恰逢世界末日似的措手不及,第一个闪现的念头就是不顾一切地狂奔逃离。


我与许久不见的朋友Y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叙旧用餐。我们的谈话被雨声打住,Y望出窗外发出惊叹:“竟然,下雨了!”一位妇女躲到廊下,遮挡了我的视线。原以为她会待上好一阵子,这位妇女却从手袋里掏出折叠伞,从容不迫地撑起雨伞,然后毫不犹豫地走进雨中。


我望着妇女朦胧的背影逐渐变小,心里纳闷着:“为什么她不多等一会儿?谁知道这场雨的寿命究竟有多长?或许,在这里躲避一会儿,雨就如过眼云烟般稍纵即逝。也许,这雨就是要滞留此处赖着不走?”


Y的视线游回到我身上:“哎呀!我出门时艳阳高照,怎知会下起太阳雨。晾在屋外的衣服还没收呢!”Y忧心忡忡地拿起手机:“如果我的父亲还在家里,我就可以提醒他赶快收起衣服……”


确实,这场雨出乎意料,事前毫无预兆,谁能料想得到?我的小外甥以为,就像追看电视连续局,一集结束后总有预告,下雨之前闪电雷声会事先通风报信。我虽然不相信天气预报,却不免落入俗套,早上都会查看当天的天气预测。倘若天气预报是下午会下雨却“事与愿违”,我就有货不对办的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人生中许多事情没有预告让我们可以准备待命,也没有蛛丝马迹可寻。就好比如伤风感冒有迹可循,有些疾病如初期癌症的症状却不明显,以至到后期发现时已经迟了一步,穷于招架。


人生变幻无常,我们得学习如何应对突发的状况。就像愈来愈频繁造访的太阳雨,闪婚闪离等事儿已屡见不鲜,我们却未做好心理准备,惊慌失措。太阳雨犹如老天爷突然在酷热的大白天抖出的一个冷笑话,抓不到要点的人显得狼狈不堪,心领神会的人则颔首微笑。


我不知如何向外甥解释,这个世界并不是泾渭了然,黑白分明的。同样的,当希望的太阳使者遇上满面愁容的雨神,我们的人生就迎来这位不速之客——太阳雨。


Y与她父亲通电话后,如释重负地告知,她父亲出门之前已把晾在屋外的衣服收好。我回以微笑,禁不住想起自己刚被诊断患病时,医生与家人都安慰我:“你会好起来的,只是需要熬过短期艰辛的治疗。”窗外,已雨过天晴了。我知道这是自己人生的一场太阳雨,终究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