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亚的韩素音:特立独行的女性公共知识分子

马来亚是韩素音蜕变为公共知识分子的人生舞台。(周惠音提供照片)
马来亚是韩素音蜕变为公共知识分子的人生舞台。(周惠音提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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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瑾/文

(南洋理工大学中华语言文化中心前主任)

韩素音是当代国际知名作家。她青壮年时是一名执业医生兼业余写作者,经过马来亚12年生活的历练,中年后已转变为一位历史和传记作家,世界舞台备受争议的活跃分子。如果要从事韩素音研究,那么马来亚12年绝对不可跳过。如果要探讨马来亚时期的韩素音,那么知识分子这个角度绝对重要。如果要考察二战后中国域外知识分子群或南洋知识分子群,那么马来亚场域的韩素音绝对是一个出彩的案例。为何韩素音?因何马来亚?如何知识分子,《韩素音在马来亚:行医、写作、社会参与 1952-1964》(以下简称《韩素音在马来亚》)一书的作者章星虹作了缜密的思考和周全的布置。

运用时空挑战

与人物回应概念

韩素音的成长孕育了“边缘”和“离散”的生命特征:她在血缘上是亚欧混血后裔,三段婚姻中有两段是异族通婚;她在中国生长在欧洲学医,早年即往返于欧亚之间。于是,个人常有被边缘化的深刻感受,更有扮演中间桥梁角色的强烈渴望。边缘心态与离散意识是她蜕变为公共知识分子的催生剂,而搭桥者和夹缝人的角色既丰富她作为公共知识分子的内在,也为她带来褒与贬两种极端的评价。

马来亚是韩素音蜕变为公共知识分子的人生舞台,五六十年代的历史大潮则强化了不断变换的舞台背景和跌宕起伏的剧本情节。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东南亚进入一个分裂的时代,日本、中国、英国势力/影响力或退出,或延续或挣扎,美苏两大阵营随即展开意识形态与利益之争,社会上出现种种纷扰与不公的乱象,其中反共与排华即为时代的一大烙印,而紧急状态下马来亚“新村”华人的苦难遭遇,新加坡南洋大学草创时期的坎坷命运,都是时代的一首首悲歌。章星虹运用了时空挑战与人物回应的概念,将韩素音置身于大时代大环境之中,考察其于某阶段某方面的成长与转变。

相互交织的三条主线

与此同时,章星虹又借用美国学者阿兰·莱特曼 (Alan Lightman ) 有关公共知识分子形成的“三阶段”论,将韩素音在马来亚的历练编写成行医、写作和社会参与三幕剧,既是蜕变的整个脉络,也是相互交织的三条主线。行医让韩素音深入马来亚社会,社会的不公则激发了她的写作欲望,于是逐渐从医生向作家转型,并步入公共场域为弱势群体服务与发声。这三幕剧构成了《韩素音在马来亚》一书的核心章节,展现了韩素音在马来亚时期的心路历程,也覆盖着韩素音在马来亚12年的重要事迹。

在马来亚舞台上,韩素音最终以女性离散型公共知识分子的角色谢幕。作为主角,她集中表现角色的许多重要特征。她质疑主流声音,同情边缘群体;她致力于跨越国籍、文化、族裔和性别的樊篱。另一方面,她特立独行,言人之不敢言,做人之不敢做;她坐言立行,走入公共领域,参与公共事务。在反共排华的氛围里,她呼唤亚洲意识,维护中国文化,提倡马来亚华文文学,她为“新村”华人辩护,为南洋大学效力。

为韩素音研究填补了缺块

在马来亚时期,在蜕变为公共知识分子的过程中,韩素音也开始了职业上和写作上的转型。前者指的是她弃医从文,即逐渐从专业医生转变为全职作家;后者则指她在写作上寻觅新的体裁和题材,即开始从小说转向家族自传和中国历史。经过马来亚时期岛内外的种种历练,走下马来亚舞台后,韩素音已然脱胎换骨,未来的路已有了起点。

《韩素音在马来亚》一书从公共知识分子的角度研究马来亚时期的韩素音,其学术价值包括:为二战后亚洲知识分子群体研究提供了一个独特而又精彩的个案,此其一;为韩素音研究填补了拼图中长期遗漏的重要缺块,此其二。对于人物研究来说,第二点更为重要。学界要全面而又深入的研究或评价这位极具争议性的国际知名作家,韩素音在马来亚时期的积累与转型绝不容忽略,本书的最大贡献即在于此。

章星虹至今仍孜孜不倦地收集韩素音的资料,兴致勃勃地讨论韩素音的种种,我们希望此书只是一个美好的开始,假以时日可以读到她再以韩素音为主角的新作。

本文为《韩素音在马来亚》的序文之一。《韩素音在马来亚》新书发布暨作者演讲将于4月24日(星期日)下午2时举行,地点在国家图书馆16楼观景阁,报名电邮:sgsocasianstudies@gmail.com

《韩素音在马来亚》在本地各大书局有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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