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孝忠:废墟

波罗那鲁瓦保留了不少历史遗址。
波罗那鲁瓦保留了不少历史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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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午后的阳光猛烈如虎,能吞噬掉最高昂的游兴。我让司机在水池边停下,吹吹风,池边有棵巨大的漂亮雨树,缄默不语,偶有风的撩动,才轻轻的摇摆一下枝桠。或许它见惯了繁华,见惯了繁华后的凋零,清楚所有的繁华不过是场缥缈云烟,才能如此安心的站着,不为一切所动的站着。

这个巨大的Parakrama Samudra水库,位于波罗那鲁瓦古城西南边,无边无际的辽阔水域,几乎将城市包围。如果你打开谷歌地图,放大波罗那鲁瓦,一块块的蓝,密密麻麻散落在这干旱的北部平原上。可以不夸张的说,没有这些水库,斯里兰卡的古代历史将黯然失色不少。波罗那鲁瓦曾经是朱罗王朝和僧伽罗王国的首都,一路繁华了将近300年。在此定都的老王朝,建造了无数的水库,完善了灌溉系统,水稻才能生长,解决民生的问题,城市也得以发展,并逐渐繁盛起来。1000年前,建造Parakrama Samudra水库的伟大君主就曾经说过:我不会让一滴雨水在没有被人类利用的情况下白白地流进大海!

僧伽罗人和淡米尔人的恩怨并非只是近代的事。2000年来的历史,以两族之间无数的交战点缀而成。公元10世纪,南印度的朱罗王朝摧毁了僧伽罗人的第一个首都阿努拉达普拉,为了防御僧伽罗人的叛乱,统治者遗弃了建造了近千年的阿努拉达普拉并往东迁移,将首都建在波罗那鲁瓦。随后僧伽罗人夺回政权,留守原址,发展水利以改善民生,斯里兰卡古代历史上的第二个皇都从此诞生。

与更为知名和历史更悠久的阿努拉达普拉比较,位于斯里兰卡东北部的波罗那鲁瓦游客较少,比遗址长得更像遗址。皇宫所处的位置几乎只剩下地基、断柱和老树。在此徘徊,得运用想象力才能复原当时盛景。

废墟是时间的墓地,埋藏了短短一瞬的灿烂。我喜欢废墟,虽然它们无声无息,甚至看起来十分失败,甚至令人绝望。古老的废墟是现代的启示录,为你揭开未来的谜底。300年的繁华,就这样默默的坍塌在眼前,连奄奄的气息都没有了。曾经的趾高气扬或欢歌笑语,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园溃败。废墟不发一言,就击垮了我们追求永恒的信心,肯定了一切皆会消失的真理。

笔心

废墟是时间的墓地,埋藏了短短一瞬的灿烂。——叶孝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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