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帼英:变身女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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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泥沙

国家领袖爱树立英雄,让人民崇拜。中国有雷锋,印度尼西亚有卡蒂尼(Kartini)。上周4月21日是印尼的卡蒂尼日,谷歌特别设计了盘头发的卡蒂尼卡通塑像来提醒用户纪念这个妇解运动的先驱代表人物。

卡蒂尼于1879年出生于爪哇贵族家庭。由于家境特殊,她有机会与当时的社会精英和荷兰使节交流,渐渐促成她追求妇女解放和两性平等的意志。她通过投稿给荷兰杂志来抒发她对提高妇女地位的想法,并创立为女生提高教育的学校。她本身在荷兰学校完成小学教育,之后本想继续升学,但这在当时的社会不被允许。在其父的安排下,她与Rembang市市长结婚,成为他的第四任妻子,却在产下第一胎后不幸病逝,年仅25岁。

卡蒂尼短暂的生命,得到荷兰统治者和印尼首任总统苏卡诺的垂青。后者更把她扶上印尼英雄的殿堂,于1964年宣布每年的卡蒂尼诞辰为卡蒂尼日,纪念她对印尼妇解运动和妇女教育所做出的贡献。

国家英雄是政治人物的工具,帮助国家领袖达到政治目的。卡蒂尼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印尼荷兰统治者通过表扬卡蒂尼,来表现爪哇与荷兰价值观的结合(荷兰在刊登卡蒂尼的文章时,选择性地省略了她批评殖民统治的部分)。印尼独立后,倾左的苏卡诺在建国初期要鼓励印尼妇女走出厨房积极参与国家建设,于是也找上了卡蒂尼。1965年九三零军事政变导致苏卡诺下台后,共产党遭大规模的清剿,死亡人数预计高达300万人,写下印尼近代史最晦暗的一页。随着苏哈多上台后对印尼共产党妇女成员(Gerwani)极度妖魔化,积极参与社会运动的妇女形象严重受损。

于是进入苏哈多的印尼新秩序时代,只当了四天人母的卡蒂尼在国家宣传机器的塑造下摇身一变,成为了慈母的化身。苏哈多政府不重视女权,只视女性为人妻人母,把卡蒂尼日庆祝活动的焦点从争取女权妇解的主题,转移至强调女性的衣着容貌和烹饪能力。直到现在苏哈多倒台多年后,每逢卡蒂尼日,上小学和中学的女学生都还会穿上蕾丝卡巴亚裙、画上一脸浓妆,来到学校参加有如选美比赛的卡蒂尼模仿赛。政府办公处和邻里社区也会举行妇女烹饪或插花比赛。卡蒂尼如果还在世,不知要写多少篇文章臭骂各种卡蒂尼日庆祝活动给印尼妇解运动开倒车。

有个朋友在面簿上po文说,她的女儿在卡蒂尼日坚持不化妆当素脸卡蒂尼。她对妈妈说,卡蒂尼本尊才不化妆呢。孺女可教也。卡蒂尼日还真需要一个真正的卡蒂尼,来为印尼妇女撑起一片天 。(传自雅加达)

skokeng@yah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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