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铿:小桥流水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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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小店

《天净沙。·秋思》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马致远)

古道

小时候,我住的地方是郊外,离市区很远。那时的天很蓝,路很宽,这里没有元朝诗人马致远所说的古道,但这里有很多前人走出来曲径通幽的土泥路和通去巴士站唯一的柏油路。路旁还有一大片开扬的草地,草地里有一片开垦出来的足球场,住在附近甘榜的马来人和住在锌板屋的华人在黄昏时分都在这里踢足球。球场旁边的一片椰树林,林里有一座座的古墓,年久失修,沙土流失,杂草丛生,一片凋零,埋在墓里的都不是我们村子里认识的人,从小清明时节也从不曾见有任何拜祭活动,孤零零的一群。

在没有电和煤气的年代,叔辈们要在半夜暴风雨后的凌晨,趁雨停天还没亮的时候在静寂无人的坟墓间寻找被风雨吹落的椰子树叶,拖回家当柴烧,回家的路很远,年过古稀的十叔说这儿时的经历时还心有余悸。

西风

巴士站旁有一家健康诊所,不远处有一座回教堂,当时回教堂好像都建在路口。回教堂旁是一条长长的下坡路,小时候就曾和表哥推着脚踏车上这斜坡,再回头往下俯冲,嗖嗖风声在耳边掠过,左边杂草丛生的山边一片模糊,右边一座座马来甘榜屋在眼角边快速消失。当年的乡村一到傍晚百鸟归巢时,回教堂可兰经的诵经声从尖塔的大喇叭随着静谧的晚风徐徐的传到远处的千家百户,那是远古的文字,音调时高时低,尾音拉得很长,像天上梵声的回音。直到今天,我出差坐在槟城的办公室,窗外那座回教堂诵经时,悲漠高昂的声音,脑海自然而然浮现小时候乡村天边抹红的图像,伴随着故人。

瘦马

巴士站离家还有两公里,开场的草地被笔直长长的柏油路从中间分隔成左右两边,两旁没有街灯,比起土泥路好走多了,如果有任何机动车经过我们都能搭个顺风车回村。那夜走了一大段,我累了,或许是心里害怕不远处的墓地,听说有时候在树林深处会见到蓝色的磷火,撒娇要母亲抱我走这段路。抬头看着广阔的夜空星光闪烁,月光依稀照在昏暗的路上,这一次是我唯一记得依偎在母亲怀里的记忆。有一夜,倾盆大雨,天色昏暗,母亲要将缝好的雨伞拿去工厂换加工费,我陪伴在旁帮忙,雨很大,走的是夹杂着滑溜石子的土泥路,我自顾不暇,记忆中只见到背着几打雨伞的沉重背影在大雨中赶路。

(传自香港)

笔心:悲漠高昂的声音,脑海自然而然浮现小时候乡村天边抹红的图像,伴随着故人。——蔚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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