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反合
论到个人建树,杨绛在写作上,甚至是钱钟书的贤内助而又过之不及,因此引发,“如果没有杨绛,会有钱钟书吗?”的设问。
世间有多少对男女,就有多少种爱情。其中一种,是建立在高层次的文学和哲学基础上。例子很多,小文特别突出两位已逝女性名家来谈。她们是贤内助,更是“贤自助”。
本来要写的,是逝世不久的百岁著名作家、翻译家杨绛。她是学者、作家钱钟书的夫人,两人的恩爱,一直为文学界所称道。
但论到个人建树,杨绛在写作上,甚至是钱钟书的贤内助而又过之不及,因此引发,“如果没有杨绛,会有钱钟书吗?”的设问,而且就牵连到:没有新女性教母西蒙狄波娃(Simone de Beauvoir),会有法国存在主义大宗师沙特(Jean-Paul Sartre)吗?后者是1964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曾经访问和新加坡渊源极深、目前在马来西亚享有大名的作家、诗人、政治活动家沙末赛益(A. Samad Said)。当时他满脸胡须的形象,让人留下深刻印象,而他的文学成就很大,是“50 年代作家行列”(ASAS ‘50)的重要成员,早期长篇小说多写战前和战后的新加坡。
由于他的前妻莎丽哈(Saleha)也是出生新加坡的名作家,因此问他:“夫妻都是作家,真是美好的结合!”但他的回答竟然是:“家中有一个作家已经够了,两个是灾难。”
但显然,也有“不是灾难”的例子。钱钟书和杨绛不是;沙特和西蒙狄波娃不是。而且“不是”的例子,肯定不少。可是,“没有谁就没有谁”的设问,却是小文的核心内容。
“ 没有杨绛,会有钱钟书吗?”
钱杨的文学之爱,是起因于当年杨绛创作了一部非常轰动的话剧《称心如意》。钱钟书不甘示弱,也要写作一部小说去抗衡。
妻子为了成全丈夫的文学心愿,甘愿扛起繁重家务,富家千金,经常烟熏火燎下厨,弄到手脚受伤,做个清汤挂面的煮饭婆。两年后,《围城》成功问世。当时的上海,正是枪林炮雨、日军占领下的沦陷区。生活非常艰苦,何况还是一对爱好文学的青年。
对此, 钱钟书也非常感恩。他在《围城》序中说:“这本书整整写了两年。两年里忧世伤生,屡想中止。由于杨绛女士不断的督促,替我挡了许多事,省出时间来,得以锱铢积累地写完。照例这本书该献给她。”
“没有西蒙狄波娃,会有沙特吗?”
说将起来,“故事”更长。主要两人的身份,只是“终身伴侣”,不存在任何传统、世俗的婚姻契约关系。但说到文学和思想的高度,两人一直分庭抗礼,从来没有为对方低头妥协过。
把两人拉在一起的,正是:在上世纪50至80年代,影响人类世界极深且巨的存在主义哲学。沙特前后写了50多本书。西蒙狄波娃也写有多部长篇自传小说,还是女性主义经典《第二性》的作者,一生坚持为女性发难发声,是为教母。
可是,生前名声比西蒙狄波娃更响亮的沙特,却是“才多身子弱”,身患多种疾病,西蒙狄波娃生前最后一部厚书《告别式》,专写自己长期如何服侍沙特汤药的过程。成为“文学夫妻”的典范。
有20年时间,她一直为这位存在主义大师“存在”的健康危机“存在”担心和护卫,看来好像一生只为沙特“存在”。
教母写道:“避过一次次(健康)危机,此后,威胁一直存在。 沙特的健康状况,这点我一直没忽略过。” 1 9 8 0年4月,沙特病逝于巴黎。6年后,教母也撒手尘寰。死后葬礼,比起沙特更风光、更隆重。
最后,她终于争取到自己的存在──文学的存在、哲学的存在。国家为她设立永久性的西蒙狄波娃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