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耀明∕文(《明报月刊》总编辑)


香港文化博物馆将于2017年初成立常设“金庸展厅”,细说一代文人查良镛(笔名金庸)传奇。查良镛乃香港《明报》创办人,也是名满天下的武侠小说家,《明报》特策划《金庸专辑》,隔周二刊出,缕述查先生之办报及其武侠小说种种。《联合早报》获《明报》授权隔日转载,以惠金庸的广大读者。


2004年初秋,金庸一行赴四川访问,期间也访问卧龙熊猫基地。


说起金庸四川行,原是由中国作家协会安排的。


值兹金庸88岁米寿,2003年中国作家协会让我给金庸捎一个信息,希望金庸伉俪到四川旅游观光(带有游山玩水的性质),顺便休息一下。


经过一年多的筹备,金庸于2004年9月动身,选择的目的地是四川,大抵是四川有较多自然景观和历史性的文化景点。


香港作陪的,除了我,还有香港作家联会的创会会长曾敏之;北京方面,中国作协官方代表有小说家陈建功、诗人吉狄马加伉俪,他们都是中国作协书记处书记。此外,还有金庸的两位好友——北京大学终身教授严家炎伉俪、小说家邓友梅。


在四川旅次,某天曾敏之老对我表示,他有一位好友在成都卧龙熊猫基地当领导,很希望金庸去参观一下,以对保护中国珍稀动物——熊猫支持云云。


我把曾老这一邀请向金庸转达了,大抵因连日参观的劳累,金庸一开始便婉谢了!令曾老也有点尷尬。


后来金庸出于礼仪和对保护中国“国宝”的热心,还是答应了。


9月26日上午,我们一行十多人,加上几十位中国和外地记者群,浩浩荡荡,往卧龙的大熊猫基地出发。


那一天天朗气清,万里无云,阳光普照,车子往丛林幽深处停泊下来。金大侠的到访胜景,非同小可,熊猫基地的工作人员早早佇立门前,夹道欢迎。


由于基地内有待产的熊猫,怕人多喧闹,因此各路记者都只能隔着铁栏见证金大侠与熊猫“第一次亲密接触”。


我与一众亲友则可入内参观。


由于年事已高,金庸享受到普通人难得的高规格待遇,得以与小熊猫咪咪来了一次近身接触。


顽皮的咪咪啃了手中的苹果后,果然乖乖地依偎在金大侠的身旁,安分地让金大侠在它头上抚摸。


熊猫咪咪的憨态,让金庸一洗之前旅途的疲态,为之精神一振。金庸一手抚摸熊猫,一边瞇缝了眼对记者说:“可爱,很可爱!”并绽出灿烂的笑容。


从金庸与大熊猫的合照可见,金大侠的率真与熊猫的憨态,是天作的契合。我不知道大熊猫馆,为什么不以此帧绝妙的照片,作为唤醒世人保护熊猫的意识,而是以一个浊世浪子影星作为招徕!


成都传媒在报道这一新闻时,题目用了“金庸‘返老顽童’乐开怀”。记得狄更斯说过:“精神上的童年是更美好的东西,不管你是多么聪明睿智的人都得有这个时期,将来回忆起来才觉得这是人生最幸福的一个阶段。”(《艰难时世》)


我不知道12年后,金庸在回忆起初会大熊猫的雀跃,是否也滋生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