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息的骨牌效应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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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来兴专栏

2016年的第一个交易日,中国股市大跌,沪深指数短短半小时两度触及5%和7%的熔断点,两市提前一个半小时收市。1月4日是中国股市熔断机制(Circuit Breaker,普遍称为自动停盘机制)实施后的首个交易日。这一天,中国全体股民迅速学到一个重要的股市术语:熔断,而且马上知道它的厉害。

四天后,也就是1月7日,中国股市第二度暴跌,作为指标的沪深300指数开盘一小时内二度触发熔断机制,跌幅超过7%,两市再被迫提前休市。暴跌重挫市场信心,恐慌迅速蔓延,整个亚洲市场全线崩溃。中国证劵会马上宣布暂停实施熔断机制,显示出对充满负面情绪的股市已无法控制的无奈。

而中国央行在6日连续第七次下调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中间价,下调到五年来的新低,市场再次不安起来。7日,在岸人民币汇率贬值近300点,离岸人民币汇率贬值超400点,创“811新汇改”以来最大降幅。

中国市场专家纷纷研究股市暴跌的原因,为何在美国等股市普遍使用的自动停盘机制,在中国一开始实施就马上“见效”,普遍分析说这不是新生效的熔断机制引发市场恐慌,人民币汇率才是主要原因。汇率下跌意味着资本加速流出,将导致资产价格下跌,市场对人民币未来贬值的预期强烈,股市首当其冲,大幅震荡难以避免。

中国股市短期重新寻找支撑点并不容易,加上经济增长下行的压力看不到减缓迹象,美联储进入加息周期之后,美元将继续处于强势,人民币也继续被市场看贬,接下来中国股市跌比涨的概率偏大。在过去一周,道琼斯工商指数全周共跌1059点,我国海峡时报指数全周下跌131.50点。

没有了熔断机制,难保中国股市不会再惨跌。一旦中国股市一路跌下去,亚洲股市必须等着坐多几次过山车。

全球现在都把目光齐聚中国的经济走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首席经济学家欧布斯菲德(Maurice Obstfeld)上周刚发出警告,中国经济趋缓与新兴市场震荡加剧,是今年两大全球经济风险,若中国经济增长低于官方目标,中国今年可能会再度“吓坏”全球金融市场。

IMF将在本月发布最新全球经济增长预测,由于中国等新兴市场的经济增长乌云罩顶,可能迫使IMF下修今年的全球经济增长预测。IMF总裁拉加德去年12月在写给德国报章《德国商报》(Handelsblatt)的一篇文章中已指出,美联储加息及中国经济放缓的前景,都加大了全球经济的不确定性,2016年全球经济增长将“令人失望”。

受到中国股市开年第一周四天暴跌的两次连累,全球股市一片惨绿不在话下,这样的惨景等于宣告接下来的全球经济会很糟糕。各国在面对各种不利因素的冲击时,多选择将自己的货币贬值来起到缓冲作用。但这样做有代价,必须承受货币剧贬可能造成资产价格受冲击,或引发通货膨胀的后果,最后是引爆货币战。

中国央行自2015年8月11日启动新汇改后,人民币至今已贬值约4%,创下1994年人民币官方与市场汇率并轨以来的最大贬值幅度。以全年计算,2015年在岸人民币兑美元全年贬值幅度达4.46%,离岸人民币的贬值幅度更高达5.28%。从今年初至今,尽管中国央行的干预,在岸人民币兑美元已下滑超过1%。

美联储开启了加息进程,人民币贬值的“潘朵拉魔盒”一打开,加上中国经济增速继续放缓,市场预计人民币2016年将继续贬值。这种贬值预期可能会触发另一波区域性汇率战的危险。

对人民币持续加大贬值的预期,其实已在中国触发骨牌效应。为了降低汇率风险,改善公司的债务结构,过去曾大量借入美元债务的中国企业,最近已经或将提前赎回美元债务,改为增加人民币债务,以降低外汇风险。如果不这么做,人民币兑美元继续贬值,持美元债务比例较高的中企,将蒙受巨额的汇兑损失。

过去五年来,中资企业加快在海外发债的步伐,2015年美元债发行额达1338亿美元,比2014年发行的规模高42%。如今处在美元强劲和货币大波动时刻,持有过多非人民币债务成了大负担和潜在危机。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和欧洲债务危机以来,欧美宽松货币政策造就了新兴市场的信贷繁荣,美元的泛滥导致借贷容易,不仅是中企,包括新加坡在内的各国企业,在过去几年大量发售美元债务。随着美元升值,企业债务负担将加重,必须设法减少美元债务。

中国经济的放缓、人民币后续的贬值和美联储未来三年的加息行动,这些不利因素叠加起来,一场冲击经济的骨牌效应开始了。在持续低迷的市场环境下,经济前景更加扑朔迷离,各国面对资本外流和货币贬值的风险,即使不会产生大规模的经济危机,各国央行预计会以各种方式来刺激疲弱的经济。

美联储加息是因为美国经济走强,选择降息的国家则是因为经济持续疲弱,我们其实已进入一个加息、降息、紧缩、宽松相互交织的复杂局面。影响2016年全球经济形势的因素,不只是中国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问题,还包括中东紧张局势、大宗商品价格低迷、债务危机及地缘政治风险。没有人知道骨牌效应什么时候会扩散,大家应有心理准备,好好捂住自己的钱包就是。

作者是本报高级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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