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孟达:防恐无须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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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恐怖袭击事件前天早晨在雅加达翻版,举世震惊。

印度尼西亚政府证实这次的袭击幕后策划者印尼人纳伊姆,是中东“伊斯兰国组织”的“圣战士”,相信目前身在叙利亚境内。

印尼是2亿5000多万人口的大国,是全世界穆斯林最多的国家。美国的安全情报单位估计,至今到叙利亚和伊拉克加入“圣战”的印尼人有500至700人之多。雅加达的恐袭事件反映了伊国组织在印尼具有一定的渗透力,为印尼的国土安全敲响警钟。印尼的反恐须加强力度,绝不能让其国内的任何极端伊斯兰组织有长出羽毛的机会。

印尼自独立以来的领导层都是相对世俗化,但为了政治上的利益,他们对一些比较极端的回教组织也相对容忍。因此,他们过去有一段时间的反恐力度显得有所保留,这是新加坡最担心的。新加坡一直强调新、马、印三个邻国在反恐上密切合作的重要性。

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穆斯林都是爱好和平,反对恐怖主义。然而恐怖袭击在欧洲、美国接二连三,使人忘了穆斯林世界曾经有过的一段辉煌历史。

在伊斯兰的黄金时期(7世纪中到13世纪中),伊斯兰对世界的科学教育作出巨大贡献,创立世界上最早的大学之一。根据一位在阿联酋教书的美国物理与天文学教授葛索姆(Nidhal Guessoum)透露,现在穆斯林国家对数学、科学教育的重视程度,远远不如其他非穆斯林国家,今天以穆斯林为主的国家的科学教育和研究,远远落后于世界的水准。在国际大学排名中,只有土耳其的中东技术大学(Middle East Technical University)挤入百名之内;在400名内,也只有12所大学是来自穆斯林国家。此外,在研究与发展方面的资金投入,穆斯林国家只占国内生产总值的0.5%,跟全球平均的1.78%和经合组织(OECD)国家的2%以上相比,存在明显的差距。

几年前兴起于叙利亚、后扩大至伊拉克境内的恐怖组织“伊斯兰国”(ISIS)的一个野心,就是要在中东恢复昔日伊斯兰黄金时期的“哈里发”(Caliphate,伊斯兰帝国);但他们并非向往千多年前的伊斯兰世界对世界科技和文明所作出的贡献,而是要以暴力和恐惧征服世界。

十多二十年前,当伊斯兰恐怖主义开始向世界各地伸出魔爪,并以“圣战”之名四处招兵买马时,学界一般的看法是,伊斯兰恐怖主义的根源在于贫穷,贫穷的穆斯林是脆弱的一环,容易受到极端主义的影响,而变得宗教狂热,自然而然加入所谓的“圣战”,向西方文明和世俗的非穆斯林国家宣战。但今天网上的社交平台带来很大的变化,贫穷不再是驱使穆斯林走向邪恶的主要原因。新加坡过去所拘留的回教祈祷团分子,不少是有稳定的职业和收入,他们都是在网上受到“自我激进化”(self-radicalized),接受极端主义的洗脑,以为通过 “圣战”就可以升天国,所以,他们不怕牺牲性命。

也许最令人不解的是,为何伊斯兰极端主义的恐怖行动除了针对西方世界之外,也不放过穆斯林国家,受害的不少是无辜的穆斯林。

人类今天最大的悲剧,就发生在中东的穆斯林身上。欧洲正面临的来自中东数以百万计的难民潮,“非一日之寒”,叙利亚的内战越打越凶,战火最先是把平民百姓驱赶到黎巴嫩、约旦和土耳其境内。根据联合国难民署的数据,至今还留在约旦的难民有63万多人,在黎巴嫩有110万人,在土耳其有230万人。这些中东难民被收留在营帐中,又不能工作赚钱,看不到生路。联合国也觉不胜负荷,如世界农粮计划把黎巴嫩境内的难民的粮食配给,减半至每人每月13.5美金,一个人一天不到5角钱,叫他们如何活得下去?于是这些中东难民甘冒着生命危险,带着家人走海路,到欧洲四处乱窜,把欧洲各国搞到阵脚大乱。最善心的是德国,收留了110万难民大军。最近一场街头跨年狂欢,许多德国女性受集体性侵,嫌犯竟然都是来自中东或是非洲的难民,因此引发德国社会的鼓噪。去年的巴黎恐袭案中,也有恐怖分子以难民身份混入法国,因而埋下祸根。

外来难民难免为收留国带来经济和社会问题,这也是为何亚细安国家坚决反对收留缅甸的罗兴亚难民,并逼使缅甸在源头上解决这个棘手问题。

叙利亚内战不结束,欧洲各国就得继续为恐怖主义和难民问题两头忙。

2002年10月峇厘岛遭受恐怖袭击,造成202人死亡的特大惨祸,让我们首次感觉到恐怖分子来到了门口。这次雅加达的恐怖袭击虽然只夺走两条无辜性命,却是一样震撼人心。伊国组织不久前宣称要在印尼建立“哈里发”,恐怖袭击终于得逞,显示对它发出的任何威胁都不能掉以轻心。伊国组织善于心理战术,它要在东南亚制造恐惧,企图软化本区域国家反恐的立场。

新加坡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的反恐专家古纳拉特纳教授说,恐怖主义已杀入东南亚,给新加坡造成严重威胁,但他对新加坡的防卫系统有信心,说恐怖主义难以渗透本地,公众不必“过分担心”。另一方面,我国政治领导人也曾不止一次表示过,不论新加坡的保安工作做得如何严密,也难保恐怖袭击不会在本地发生。

反恐专家叫我们不要“过分担心”,有其道理,领导人叫我们不要“过分放心”,也有其用心。新加坡人是应该在“过分担心”和“过分放心”之间寻找平衡点,除了如地铁站内的广播多警惕“可疑人物和可疑物品”之外,照常生活也是一种防恐的境界。

作者是本报特约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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