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事件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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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透视

罗东

中国百度公司在近期经历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消费者抵制运动。

尽管近年来,针对百度在软件应用和搜索引擎两项服务上的各种不满从未间断过,但这一次,源于对旗下贴吧兜售吧主的控诉,第一次将它彻底地推到了公共讨伐的中心。

这种兜售吧主的做法,在那些愤怒的公众看来,是一种卑劣的商业化,既破坏了用户的体验感,也伤害了他们的利益。百度贴吧,就同微博等社交平台一样,在互联网上搭建了可供讨论和交流的公共空间,拥有贴吧管理权的吧主,本不该受到商业资本的操控。

大众坚决地提出了卸尽百度软件和永不使用百度搜索等这样的控诉,各种用来表态的投票和网络签名也在大肆传播。

在这样的情形下,国家网信办随即针对百度贴吧存在违法违规信息及商业化运作管理混乱、部分搜索结果有失客观公正等有害信息的突出问题,约谈了百度公司负责人,要求依法依规对百度予以处罚。百度负责人表示将认真反省,全面整改。

这一场抵制运动带来的意义将不会只局限于市场领域,在未来,中国政府面临不得不加强对本土互联网公司治理的现实压力。

一个百度贴吧事件,为什么会引来国家网信办的严肃约谈?

在共和国的后三十年,经济增长被提到了国家中心任务的地位。中国经济在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带动下高速前进,令世界瞩目,创造了被热议的中国奇迹。这些增长带来了物质利惠,获得了民众的广泛认同和支持。中国政府相信,政治与社会的稳定是保障和推动这种持续增长的条件。

为了打下稳定的环境,民众登陆谷歌、推特和面簿等外国网站受到了限制。尽管有一些颇为激进的观点称之为网络闭关,但事实上,在当下的中国,除了像谷歌学术检索等特定领域外,日常生活中的人们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外国网站能提供的服务都能正常地使用上:网易收发邮件,百度搜索信息,淘宝购物,以及通过微信和微博来实现各种社交。国内外当然存在差异,但在服务技术上没有根本性的不同。这种情形下,文化精英等群体虽然有很明显的质疑,但对于普通民众而言,他们的互联网生活未受到大的影响,还远不至于产生太多的埋怨和不满。

这样一来,中国政府就需要不断地推动本土互联网公司的发展来满足民众的需求。有的公司也利用了这样的历史机遇,避开了同外国公司的竞争,在强大的国内市场中成长起来,还出现了一些在资产、规模或技术上可比肩乃至超越世界水平的中国企业。

然而,这种环境下成长和发展的互联网企业,一旦占领了本土市场后,就容易暴露出它们一些致命的不足。他们享受到了政治带来的福利,像温室里的花儿一样,没有全球化环境下的市场竞争,在经济利益的驱动下,往往就会不顾消费者的利益。近年来的百度公司就是一个例子。尽管从目前百度公司的态度和行为来看,已经及时地做出了修正,但很难说它会放下诱人的利益,调整软件和搜索等方面的服务。即使像一些观点认为的那样,通过发展同类的公司来同百度竞争,很难保证新公司不会同样在占领市场后重蹈覆辙。

这些不足,最终伤害的是作为消费者的民众。如果他们的切身需求和利益不断受损,不满情绪指向的将不会是单个企业,而可能是当下处理外国网站的举措。这些看起来只不过是基于社交或购物不满的大众力量,事实上要远甚于那些文化精英等群体从所谓民主和自由等方面提出质疑。这种倾向在这次抵制百度公司的公共讨伐中已显现。如果当下处理外国网站的一些举措,确实可以为经济增长和政治稳定带来保障,在民众日常生活与互联网关系日益密切的现实下,这些举措的维系只能建立在一个条件上,即中国政府不得不加强对像百度公司这样的膨胀以切实维护民众权益。

作者是武汉大学社会学系硕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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