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新慧:少数多数的总和

慢三拍

就社会而言,少数加多数,才是一个完整的圆,但少数和多数在政治上往往成了政治角力和辩解的筹码,最终是模糊了少数加多数才是完整社会的至高服务目标,让无辜又无奈的民众久困在究竟政治、经济和社会的建构是该为谁服务的漩涡里。

办公室的清洁阿嫂刚剪烫了个漂亮的过年头,心情也亮丽了起来。她说巧手来自她住家附近一个五房式组屋住房里,女主人和她一样是近70岁的人。因为光顾了30多年成了朋友,平时剪烫头发别人付15元,她13元;过年期间起价别人20元,她15元,而且多年如此。

清洁阿嫂的漂亮头发被我赞得很开心很满意,说要跟她朋友说去。这些小小故事小镜头会很想实地采访刊登在报上跟广大读者分享,但因不能确定有关住家电发是否有按程序申请执照,或会否引来不良分子上门冒充执法人员诈骗乐龄人士等等,就只好作罢。小市民的简单开心与幸福,还是别去打扰。

我可能是多虑了,但我们的社会的确很多时候都宁愿照章行事,大小规矩如满天星,公私机构上下都是如此,说是效率和公平,但很多时候是嫌麻烦怕事,照章行事一了百了,连好好解释都省了。这就少了给彼此多听、多了解,以及灵活处理的空间。

中国大陆一些网站最近热传一则日本北海道旅客铁路公司,仅为一女生的上学方便而保留火车站的真人真事。过去三年来,该铁道公司的列车不仅准时接送她上下学,还决定让其位于北海道一偏远地方、人口已锐减的当地车站保留到她高中毕业。这女生今年3月毕业,这名为上白滝站的古老车站也将在3月下旬关闭。故事感动中国网民和知青。一网民说:“这就是良好的治理要深入基层的含义。每个公民都很重要。不让一个孩子掉队!”

中共中央纪委本月中公布去年受处分党员的最新数字表示,受党纪政纪处分的中共党员人数与被审查中管干部人数,都达到历年最高,但却强调遭查处的党员“只是小部分”,中共并“不是结构性的腐败”。

据报道,中纪委副书记吴玉良在记者会上说,受查处党员有33万多人,数字听起来虽惊人,但在中共8700万名党员中,贪污党员实际上只占0.4%,是很小的比率,“出问题的干部总归是少数,大多数主流是好的。”

上述两个例子,在造福人群上,要有一个都不能少的信念;在各种腐败和伤天害理的事上,则一个都嫌多,尽管只占个小数点的数字,但33万6000个腐败中共党员干部对中国各阶层领域的个别人民与家庭的破坏和对社会产生的冲击力,可不是腐败党员只占“很小的比率”就可以模糊过去的。

身处高位的人和决策者,很容易拿数据来辩解,明眼的人都知道,选择用少数或多数的数据,都是为方便论事,增加自己的说服力。从政者、决策者和辩论者拿着半杯水,往往是选择利于自己的那半边来说话和行事。

就社会而言,少数加多数,才是一个完整的圆,但少数和多数在政治上往往成了政治角力和辩解的筹码,最终是模糊了少数加多数才是完整社会的至高服务目标,让无辜又无奈的民众久困在究竟政治、经济和社会的建构是该为谁服务的漩涡里。

新加坡国会在过去五天热烈辩论陈庆炎总统发表的政府施政方针,其中不乏对社会弱势群体应多加关注,以及教育与经济的建设应更具开拓性的见解,以容许百花齐放,海纳百川。换句话说,包容与多元是新加坡未来50年的重要心件建设,并期望这坚实的社会素质能为我们的小岛国迸发更多创新的点子和勇气。

何谓包容,何谓多元?李显龙总理本周三参加国会辩论施政方针时提出了系列的政治改革计划,无论是民选总统资格与权力的检讨、集选区和非选区议员机制的修订,其中都回归到重在维护执政党所坚信的良好政府管理与良好政治乃小国生存之道的理念。

政治较量就如任何竞技,是不会客气的,但最终最重要的是竞技的精神和所要达到的人与社会同奋进与提升的终极目标。集选区和非选区议员机制的设立和修订,说是包容与多元,至今仍有其争议性,而这不仅是对反对党而言。不能认同而又未能改变这机制的选民,是否就要对政治不闻不问,甚至在大选时弃权投票或乱投票搅局?还是应在现有政治框架里用心表达和投票,并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国家社会做应该做的事,争取所期望的政治与社会素质进步?这是每个个体的少数在大局里为理想的健康政治与民主建设的公民行为。

反对党的处境也一样。不能认同集选区和非选区议员的机制,但又参与其中的游戏,并没有矛盾。即使在逻辑和论述上有矛盾,是机制设计本身形成的结果。反过来,如果每个反对者都消极以待,或做政治“逃兵”,甚至不择手段大搞社会分裂破坏社会安宁,那才真是不负责任,是灾难。

所以在政治建设里,谁都不能拿谁为理所当然,也不能永远站在偏见的对立面。如果相信包容与多元,作为负责任的从政者,参政者,无论朝野,大家的共同敌人是任何不负责任的政客与投机者。各党内的建设要坚信坚守的,应是任何腐败与极端思想行为,多一个都嫌多。而健康的政治与社会建设,无论是来自哪个阵营哪个领域,一个都不能少。包容与多元,是共同的工程,少数与多数,是完整的圆,也是力量。不能永远停留在对立面而任其耗损社会资源和精力。

清洁阿嫂不懂政治,最关心的是能继续健康工作,能继续在住家附近的朋友家里,享有廉宜温馨的烫发服务。请勿打扰。

(作者是本报副总编辑

gohshe@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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