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汉钧:从瑞典到新加坡

国际漫游

从小处可以感受到瑞典人待人接物的认真态度,想必在大事上也不马虎,也继承了祖先维京人的开拓精神,所以才能一再创造出领先同行、甚至开创蓝海的新企业。

瑞典位于欧洲边陲,虽是欧盟成员国,但并非欧盟领导国家,虽是高收入国,但经济体量不比德法。殊不知,瑞典原来是欧洲乃至世界的“创新大国”。

瑞典有很多闻名于世的品牌,例如宜家(IKEA)、H&M、伊莱克斯(Electrolux)、爱立信(Ericsson)、沃尔沃(Volvo)等。但不要以为瑞典只在这些传统领域拥有优势,有不少知名网络企业原来也发轫于瑞典,例如Skype、Spotify、Wrapp等。

瑞典作为全球创新产业的佼佼者,人们的工作时间应该很长吧?但让人惊讶的是,瑞典人可以在冬季的上午到雪山里滑雪,可以在中午前后推着婴儿车逛博物馆,下午4时就可以见到路上已有下了班的人潮。瑞典人好像都不用上班,即使上班,每天的工作时间似乎只有六个小时,朝九晚三。

记得看过一个美国人旅居北欧多年回到美国后撰文说,北欧像天堂,美国反而像地狱,因为他在北欧每周工作30个多小时,在美国却要工作50个小时以上。

北欧工时虽短,生产力却不落人后,他分析原因是北欧人更能在那有限的工作时间内把工作做好,然后下班享受生活。此外,美国因为枪支暴力等各种社会问题而变得越来越不安全,北欧则相对安全。

诚然,在瑞典旅游短短一周,处处可以感受到瑞典人对工作的热爱。举个例子,我们在挪威北部城市纳尔维克(Narvik)列车站因为无法以信用卡购买前往瑞典的列车票,只能以现金向列车瑞典籍检票员买票,但他得知我们用不了信用卡,马上带我们到售票机,以自己的信用卡为我们买票,我们还他现金。我们感谢他时,他仅仅回说这是他的“额外服务”,因为先上车后补票会贵很多。

老实说,这位检票员大可不必这么做,他的态度让我们深深感受到他是推己及人,真正做到服务业的“go the extra mile”。

从小处可以感受到瑞典人待人接物的认真态度,想必在大事上也不马虎,也继承了祖先维京人的开拓精神,所以才能一再创造出领先同行、甚至开创蓝海的新企业。

不论是传统的家具或汽车制造,还是快速发展的网络企业,都必须拥有不断创新的基因。正如遗传基因是缓慢演化的结果,创新基因也需要历史文化的积累,以及重视历史文化所形成的人文社会。

回过头来看新加坡,我们对文化历史传承的重视程度相对较低,过度重视短期利益的功利主义,这可能成为我们前路的一道障碍。

最近教育部宣布五年来最大规模的学校合并计划,22所中学将分批合并成11所中学。母校是校友的根之所在,母校不复存在,校友成了无根的浮萍。试问60后的一代人,有多少人的母校还存在?当然,收生不足的学校在营运上不可持续,但要如何在公共资金合理运用和历史传承之间维持平衡,不是黑与白这么简单的事。

新加坡10多年前开始朝知识型经济转型,走的却是一条捷径。

我们的教育随着经济的需要而不断调整对人才的培养,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重视各种应用科学和工程学人才的培养,却忽略了对自然科学人才的培养。几年前政府开始发展生命科学业,大手笔吸引外国首屈一指的科学家落户新加坡,因为我们缺乏这些人才。如今,这些都是所属领域翘楚的科学家很多已经离开新加坡,有不少是因为新加坡看不到他们的工作会转化成什么经济价值。我们也吸引了不少跨国公司落户,但我们的社会文化能否栽培出本土的世界级生命科学企业?

按经济需要不断调整对人才的培养也造就另一个问题,当这个行业在新加坡不复存在时,失业的工程师唯有转行当德士司机,社会积累出一个无法跟上新加坡经济转变步伐的愤恨阶层。而新加坡经济每一次转换跑道,就需要培养和引进新的人才,成了不断绕圈子的问题。

最近看了电影《伦敦救援》,片中的美国总统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对白。他在向男主角传授教子招数时说:“不批评,只鼓励。鼓励他找寻自己喜爱的事物,然后鼓励他全心全意追求自己喜爱的事物。如此而已。”

我想,这一句话也适用于我们:鼓励我们的下一代自由发展,而不是按照我们当前的需要去形塑我们的下一代。

(作者是本报记者 nghk@sph.com.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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